2021年5月8日 星期六

母親節: 來自家庭的宗教

這篇證道辭是大衛.瑞德(David H.C. Read)於1985.5.12.母親節在麥迪遜街長老教會宣講。

 

經文: “想到你心裏無偽之信,這信是先在你外祖母羅以和你母親友尼基心裏的,我深信也在你的心裏。” 提摩太後書第一章第5節

讀經: 箴言第一章第1-9節;提摩太後書第一章第1-7節;馬太福音第十五章第1-9節

 

提摩太(Timothy)是第一世紀一位改信基督教的人--且是很優秀的一位,使徒保羅(Paul)說 “[我]想到你心裏無偽之信,” 所謂無偽(sincerity),希臘語的字面意思就是 “不虛偽(unhypocritical)”,他曾因錯誤的理由而沒有變為基督徒,但他也因真信而想要成為一個信徒。在那些時日,藉由變為一個教會成員是在任何情況下都得不到多少好處的,相反地,你或許會有生命危險。教會在最早的三個世紀令人驚嘆的發展,常使當今的歷史學家感到迷惑,卻是和這個無偽大有關係。這些早期改信教的人大體上都不是聖者或學者,他們不會假裝沒有罪,也沒法一口氣接受大量的繁複教義,正如同在這個教會被施以堅信禮的那些人,他們只是真誠地準備說出: “耶穌基督是我的主及救世主。”

         我們從新約(New Testament)的故事中,對這些早期改信教的人或許塑造出一種相當浪漫及虛幻的圖像,我們把他們想成當接受基督進入他們的生命,這些男女隨即經歷到一種急劇及駭異的改變,並且是用一種令人震驚的隱喻加以描述,像是從黑暗出來進入光明、從撒旦(Satan)的國度移向基督的國度、扭轉(being turn around)、重生(being born again)等。我們得到的印象則是他們的改信(conversion)乃是一種純粹的個人事件,與他們的宗教背景、他們的家庭,以及早先受到的訓練無關,如同保羅在去大馬色(Damascus)的路上,他們遇見復活基督,在一陣閃光中,他們的生命由內到外翻轉,從而對他們來說,受洗(baptism)就是成為一位成熟男女的一種鮮活標記,他們洗刷掉舊的生命並從水裏浮現出一個新造的生命。

         這個圖像、這些故事卻使當今一些從未有過這樣一種戲劇性、僅此一次經驗的教會成員感到困擾,他們只是被告知在很久很久以前,當他們還是毫無能力的嬰兒時曾經受洗。他們或許有一些在主日學(Sunday School)受訓的記憶,而當他們被要求做一個信仰表白的時刻到來,他們是如此完全真誠地做到,但是並沒有那種無法抗拒的在基督裏開始一個新生命的感覺。當我還是一個青少年,第一次聽一位慷慨激昂的青年佈道家講道,竟讓我大吃一驚,他認為我們這個小團體,雖然全都來自長老會(Presbyterian)家庭,父母親都是教會成員並使我們受洗,但我們根本不是基督徒,除非對他正在做的特別呼求能夠有所反應。現在回想起來,他以信仰並不是我們藉著單純的耳濡目染就能獲得而是需要一種個人的決定此一真理來使我們受到驚嚇,我會說他是對的,惟以暗指我們的受洗、我們父母親的信仰、我們的教會經驗全然毫無意義,則是非常不幸的錯了。

         最近我突然醒悟到一個事實,那就是我們對早先基督徒的圖像,以為他們是在戲劇性的一霎那間迅即從異教徒變成基督徒,這絕對不是故事的全部。首先,每一個改信的背後都有一個靈性背景(spiritual background)是相當清楚的,對基督的全新及熱烈經驗並不是神在靈性上的首次影響。我們會想到保羅擺脫所有的過去-- “忘記背後” -- 同時 “向著標竿直跑,要得神在基督耶穌裏從上面召我來得的獎賞,” 但是你們有否注意到從給提摩太的信中所說的這段話? “我感謝神,” 使徒保羅寫道,“就是我接續祖先,用清潔的良心所事奉的神…” 這像是一個全然否認他在家庭中所受教導而現在首次遇見他的神的人嗎? 其次,我們必須記住這些早先基督徒絕大多數都已經結婚並成立家庭,難道新約(New Testament)想當然地認為這些子民對神並無任何經驗直等到他們在後來某個時點經歷一個突如其來的改信?

         這就是我要向你們介紹這兩位婦人之處,她們的名字令人驚奇地出現在這封信的開頭,其實我不應該說 “令人驚奇”,因為如同我經常指出來的,聖經是一本最喜好點名的書(name-dropper)。它不同於哲學或宗教書籍,不是棲身於抽象概念而是不斷地述說有著姓名的真實的人,神的話語(Word of God)透過非常人性化的故事來到我們面前,即使那些冗長的家譜也是神關心我們人的一個明證。因此,這裏有友尼基(Eunice)和羅以(Lois)--提摩太的母親和外祖母。(兩者都是希臘名字: “友尼基” 意指 “美好的勝利” -- 一個可愛的想法,當年輕母親注視著她的新生兒;至於 “羅以” 則意指 “更渴望獲得的” -- 母親是否對先來的一個男孩感到失望?)

         當使徒保羅正試著鼓勵他的年輕朋友提摩太 “要在基督耶穌的恩典上剛強起來,” 以及 “同受苦難好像基督耶穌的精兵,” 為什麼會插進來這兩位? 假如使徒保羅相信除了提摩太自己個人的改信經驗,其它並無意義,他當會立刻提醒這點,但是他對提摩太信仰必須說的第一件事卻是它已經 “先在你外祖母羅以和你母親友尼基心裏。” 我們對羅以和友尼基幾乎一無所知,但是我懷疑在聖經中有任何婦人得到比對她們更高的讚揚。使徒保羅一開始並沒有說 “你記得當你把生命給予基督那偉大的時刻嗎?” 他說的是: “想到你心裏無偽之信,這信是先在你外祖母羅以和你母親友尼基心裏的,我深信也在你的心裏。”

         這就是我所意指的 “來自家庭的宗教(Home-made Religion)”,我希望沒有人認為我將要提供某種 “自己動手做(do-it-yourself)的配套材料以調製出一種你自己的宗教,你們知道這並不是很困難的,在這些充滿困惑和焦慮的時日,人們不斷地想出各種新的宗教,並且經常相當成功地推銷它們。我所談到的正好與此相反,我們現在正思考的宗教是我們最先在家中遇到的,是由父母親刻意地或在不知不覺中傳達的宗教--傳統的宗教,假如你們喜歡的話,它歷經我們的祖先,一直溯及使徒們的時日。

         我會揣測對在這裏的我們大多數而言,來自家庭的宗教代表我們在嬰兒及孩童時所受到的影響,主要來自我們的母親。(我有時候感到在這個國家母親節的華麗辭藻似乎被導向於我們之中少數有幸做為母親的人,然而應該強調的重點則是我們每一個人都有一位母親。) 我們就是在家庭環境中從她那裏可能第一次意識到神,或者至少是令每一個孩童都覺得敏感的那種聖潔的、神聖的、奧秘的超自然(Beyond)面向。我的一位表姊有一個天生全聾的小孩,因而也幾乎完全不能說話,她指明熟悉物件的名稱而慢慢地成功做到同這小孩溝通,至於我們所謂抽象概念的溝通就困難得多,而當該給她某些宗教開導的時刻到來,我的表姊感到困惑,但讓她大吃一驚的則是很快地就發現到竟然毫無困難,這小孩讓人明白她當然知曉神而且意識到他的存在。當今有許多人處於困難的時刻並無來自家庭的宗教可資求助,但是幾乎所有人都知道是有這麼一回事,活的宗教不只是一個霎那之間得到光照啟發的問題,比如這能夠發生在全然沒有家庭宗教傳統的那些人身上,而且也是深刻地植根於家庭--對我們而言,就是基督教家庭。

         在最近的一百多年間,對家庭的價值觀及來自家庭的宗教曾經有過一連串的反擊,然而某些事情總是徘徊不去。羅伯特.伯恩斯(Robert Burns)雖是一位對教會強而有力的諷刺作家,同時具有柯克(Kirk)那種嚴謹而且有時候醜陋的道德,但對來自家庭的宗教卻仍有著美好記憶。他在 “佃農的星期天晚上(The Cotter’s Saturday Night)” 這首詩裏,描述家庭帶著真誠的崇敬團聚禱告,父親鄭重地朗讀聖經,母親微笑地看著圍在身邊的孩童,在他重現的場景中除了一種感動人心的盼望,並無絲毫諷刺的蹤跡,“他們尋求正確的主,絕不會徒勞無功(They never sought in vain that sought the Lord aright)!”

         在1920及1930年代對所謂舊時的維多利亞中產階級道德及基督教家庭理想有過一種激烈的抨擊,宗教被許多人拋棄以圖達成一種新的自由,舉凡傳統價值、婚姻誓約、所有古老傳統都被一種新道德(new morality)取而代之--假如可以使用如此用語。我曾經讀過那個時代的某些文獻,並且體認到這些希望被擊成碎片是多麼令人同情,相信藉由消除任何宗教面向即能為所有的人建立一個和平及繁榮的嶄新世界,已被證實是極其可悲的錯了。在1960及1970年代有一段期間,宗教再次陷入揚棄所有過去價值的一般趨勢中,那個時代的青年要達成的每一件事情並不全是錯的,他們選擇攻擊的目標也不總是錯的。但是近年來卻出現重加思考某些被拋棄價值的證據,特別是宗教,對古老的來自家庭的宗教是虛假的此一觀點,我察覺到有一種新的質疑,以及對一種真誠的、不虛偽的、較諸最新哲學更為根深柢固的信仰則有一股嚮往。這會是對曾經持續數世紀之久的宗教願景再次出現的一代,它能夠在當今再度湧現活力,而且能夠被傳給現在正要出生的一代。

         讓我們回到羅以和友尼基,當我愈是想到她們,就對她們終究找到進入聖經的方式愈發感到似乎令人驚奇。使徒保羅為了稱讚年輕提摩太的真誠信仰,可以提及他那種年輕人追隨基督的決定,或者他在信仰中所具有的堅實教誨,或是某些增強他信念的書籍或證道辭,但他反而提及他的母親和外祖母。我確信他是想到她們所建立的那種家庭,而他必定經常去拜訪,或許他就是在提摩太受洗時遇到羅以和友尼基。我們為嬰兒施洗的理由之一,乃是為了生動表達我們的宗教生活不是開始於一個成年後的決定而是隨同於我們被養育的家庭此一事實,我們在這來自家庭的宗教中發現我們信仰的根基,而在那個外祖母和母親所生活的大家庭中,是以基督為首,神的恩典是與年輕的提摩太同在。

         我注意到從那時起,基督教家庭發生很多變化,我們都明白導致老式家庭型態崩解的各種力量,有一些是刻意的且具破壞性的,有一些則是可避免的。然而一種來自家庭的宗教願景則始終在一個有著真實信仰的教會中保持蓬勃的生機,而且一個教會日益成為老式家庭的一個替代物,教會主日學(Church School)老師扮演著羅以和友尼基的角色。一個大型的都會區教會要保存這種家庭感覺並不容易,但還是能夠做得到。在這裏接受神聖洗禮的孩童相信他們的父母許諾 “教導他們有關基督教信仰的真理及責任,並在教會生活及崇拜中透過禱告和身教把他們撫養長大,” 而他們也相信在這個基督家庭中的我們所有的人,同時在這個大家庭中我們也喜樂地接受他們,許諾為他們禱告,並深感欣喜一起置身於這個偉大的孩童行列,包括你們和我,一直延伸回溯到教會的初始。

         我把每一位這樣的孩童都視同佈道家(evangelist),他們默默地呼召我們再行思考我們自己的受洗禮或者我們本身對信仰的真誠,我用身為基督徒哲學家及小說家的林語堂博士多年前所做的一個見證做結。他原本因他的基督徒父母而接受來自家庭的宗教,但是如同許多人,他在青春期擺脫它,多年來成為一位謙和的、創新的及成功的異教徒。後來,有一天,他的妻子帶他來到這個教會,在一本名為 “信仰之旅(From Pagan To Christian)”的書中,他描述發生了某些事情,且聽他述說重回信仰的字語:

         “回顧我過去的人生,我知道三十年來我像一個孤兒活在這個世界。而今我不再是一個孤兒,雖然我曾漂流,我終於到達。在每個星期天早上當我重返基督教會,那是一種回家。”

 

禱告: 主啊! 我們感謝過去以來給予我們的每一個神聖影響,並且我們禱告我們可以再度喜樂地接受來自你的兒子耶穌基督傳承數世紀下來的信息。阿們。

 

(全文譯自John McTavish所編Preacher, David H.C. Read’s Sermons at Madison Avenue Presbyterian Church一書,第219~223頁,2017年出版)

 


2021年4月15日 星期四

神很無聊嗎?

這篇證道辭是大衛.瑞德(David H.C. Read)於1982.4.25.在麥迪遜街長老教會宣講。

 

經文: “願頌讚歸與我們主耶穌基督的父神! 祂曾照自己的大憐憫,藉耶穌基督從死裡復活,重生了我們,叫我們有活潑的盼望。” 彼得前書第一章第3節

 

在整個世界僅有少數基督徒的時候,他們就是這樣感覺而且他們就是這樣述說,彼得若沒有爆發一個頌讚的呼聲以表達對耶穌基督福音--“大憐憫(great mercy)”、“重生(new birth)”、“活潑的盼望(living hope)”--的喜樂及興奮,他甚至不能開始書寫信件。

         對這些生活在一個冷酷無情、單調絕望世界的男女,有一位永生及慈愛的神賜下他的兒子來分擔我們人類的不幸,讓他被釘十字架,然後使他從死亡復活,這等信息是如此令人動容及蛻變,以致生命像是完全再行從頭開始,他們又重生了。

         如今這些好消息已經過了大約兩千年,而世界上的基督徒估計已經超過十億人,我們得須承認在很大程度上興奮已經平息,喜樂已經無聲,聖歌已經失去它們的火花和光芒。你們可能會說喪失熱忱是不可避免的,就如同任何運動從早期的興奮轉變成一種平常的建制,你們在這個合眾國當今的公民之中,尋找不到開國元勳們的興奮及熱情。同樣地,在當今的一般共產主義國家,也沒有了十月革命(October Revolution)那種狂喜氛圍的絲毫蹤影,他們現在的一代對馬克思主義(Marxism)覺得很無聊,就如同鐵幕這一邊的許多人聲稱對基督教(Christianity)覺得很無聊。華茲華斯(Wordsworth)注意到騷亂動盪的法國大革命,在數十年間也有相同的趨勢,回顧它的初始,他寫道: “狂喜在那些日子是鮮活的,但是年輕則更如天堂。” 當這個革命在歷經屠殺及戰爭之後,以一個新的建制獲致排解,狂喜隨即離去而熱情隨即消失。

         至於我們從新約(New Testament)聽到的基督教,打從初始就刻意保持它清新、活力及重生的基調,而它確實有,且到令人驚訝的程度--不過只有在新約福音通過聖靈(Holy Spirit)的力量重新被聽到之處,只有在經驗到神的鮮活存在及主動參與之處,只有在耶穌基督以一個當前時代的救世主被接受之處。在當今世界的每一個角落,都有男女真正明白神的恩典並以之做為每天生活的明確根基,他們非常高興復活基督所給予的活潑盼望,他們在基督裏發現了那種重生,促使他們帶著生動的期盼迎向他們朝聖之旅的每一個新階段,並帶著喜樂思忖最後的結局。但是我們所有人必須為我們對靈性的熱誠會趨向於消失而奮戰,庶幾讓福音熱情洋溢的字語--愛、憐憫、希望、信心、復活--不致被吞沒於例行性的宗教字彙之中。詩人威廉.古柏(William Cowper)對此十分明白,當他寫 “願更與神親密同行” 開頭的聖詩,我時常想知道我們是否應該真的唱第二節,那是他坦承自己的錯失恩典: “當我第一次看見主時,我所知道的祝福而今在哪裏?” 我每次唱它,就希望這不是真的,在新約中找不到理由足資顯示以徹底的狂喜所開始的應該終止於一種無聊,令人感到諷刺的則是,即使 “重生” 這個旨在表達任何一位基督徒內心經驗的字語,當它被媒體指涉到某個特別的宗教團體,近年來也變成了某種令人覺得很無聊的事。

         我為這篇證道辭選擇了稍微嚇人的標題,因為在我看來當今教會宣揚福音的最大障礙之一,就是人們普遍覺得教會的崇拜很無聊,教會的活動很無聊,宗教一般而言也很無聊,隨之而來的則是神也令人覺得很無聊,雖然甚少有人如此表述。由於我顯然不相信神是很無聊的(儘管我在青春期有幾年是相信的), 否則我不會畢生致力於服事他的教會,我想要迎頭正視這個被視為很無聊的整個宗教事業,因為我愈來愈被說服在像我們這樣具有幾世紀基督教傳統而做為一個基督徒不致有絲毫風險的國家,這是一個很重大的因素。近年來,我去學院或大學談論福音的任何時刻,通常都甚少發現反對聲浪,這不是指當一個基督徒演講者遇到大聲喧嚷的懷疑論者忍不住想要爭論神的存在或基督復活的那種時刻,他很有可能遇到信仰者,惟以絕大多數會聲稱他們完全不感興趣,他們可能會說宗教這個主題雖然具有一定的知識性趣味,但教會的生活及崇拜則是極其無聊。

         這一代人不只是發現宗教很無聊(boring),近年來它幾乎變為語言中最貶抑的形容詞,我可以確定我不是唯一的父母,每天聽到文法很無聊,或者一個演講很無聊,或者一部電影很無聊,或者寫一封信或清理一個房間極其無聊。我猜想我們是經常在用這個字語,但當我們週遭的每一件事情都被設計成盡可能地提供更多的快感、迅速的變化以及虛假的刺激之時,它在這些時日似乎有了一個新的生命。假如場景沒有每隔幾分鐘就改變,電視導演會懼怕他們將失去我們的注意,而除非以喘不過氣似的快速、嗓音高到極致的吼叫或者伴以打字機點擊般的聲調播報新聞,電台的新聞播報員似乎認為沒有人將會聆聽。無論在何處,我們都被邀請採用快速、簡易、刺激的方式學得一種技術或學會一種外國語言,講道學(homiletics)老師警告神學院學生,一場會眾的注意力持續約十分鐘: 逾時他們將覺得無聊。(當然,我們有些牧師在五分鐘內就能讓人覺得無聊。)

         所以,在我表明真正的宗教應該從來就不會令人覺得無聊之前,讓我提示有時我們所謂覺得 “無聊” 只是意謂要 “費心盡力(demanding)” 而已。不過,我們的生活不是被安排成整天每分鐘都是令人感到刺激的及娛樂的,凡是值得做的每一件事、我們學會的每一樣技術,以及對文學、音樂及藝術的每一種豐富經驗都有一個費心盡力的要素,亦即努力用功,即使做起來會很枯燥及單調。除非某個人做了打掃及清洗的乏味工作,否則我們不能享有一個快樂的家,除非我們已經做了大量乏味的練習,否則我們不能享受演奏某些動人的音樂,這同樣適用於網球冠軍,或者高爾夫球手。事實上,儘管最高的滿足及成就看起來都需要極大量枯燥及吃力的準備,而我們卻經常傾向於抄捷徑--認為有立即見效的方式可以彈奏鋼琴、學會一種語言、成為一個優秀舞蹈家,有捷徑可創作出經典作品,以及有一種速成的、華而不實的人生哲學配方。

         這最後一項導致我對宗教必須是經常立刻使人心滿意足,以及我們所謂 “救贖(Salvation)” 能藉著對一位電子琴佈道家(electronic evangelist)有一種快速的情緒性反應而獲得等主張有所質疑。那些發現對神有著鮮活信仰的人,那些明白彼得談到的有關喜樂--神偉大的憐憫、重生及活潑的盼望--的人,在一種實際意義上,他們是做工於他們的宗教,我是意指他們對禱告、讀經,以及我們所接受的信仰等事給予認真的關注。彼得自己成長於猶太教的環境,必定知曉神的律法、詩篇作者的禱告,以及對信徒的要求,我相信以他的個性,孩童時期的彼得必定經常抱怨他的宗教義務令人覺得很無聊--不管希伯來字(Aramaic word)是怎樣寫的。隨而在復活基督回到天上之後,所有門徒都花時間在你們只會稱做吃力的禱告及經文探索上面,而且是有這麼一群男女,他們明白宗教無聊的一面,然而也深信聖靈之火會在聖靈降臨節日(the day of Pentecost)來到。

         這一切所意謂的就是我們沒有權利期望宗教應該全是閃耀生輝而且令人激動的,以及崇拜應該是一流的娛樂表演。任何一個讓人認為值得的信仰都有一個要求[努力用功]的因素,恩典的福音是免費的,在我們被神接納之前,我們不必證明自己,沒有人比使徒保羅(Paul)更明白這點,然而他也告訴我們 “就當恐懼戰競,作成你們得救的功夫。” 且讓我們來審視我們是如何使用 “很無聊” 這個字語,我們也許只是意謂不願意對主我們的神如同對我們的工作、我們的身體健康、我們的家庭,甚或我們的嗜好給予同樣認真的關注。

         現在讓我回到基本的問題: “神很無聊嗎?” 而答案是一個響亮的不! 我會掀轉局面而明言沒有神的生活、沒有復活基督出現的生活、沒有禱告面向的生活,以及沒有天國希望的生活,會是狹隘的、侷限的、枯燥的,以及徹底絕望的,假如我們沒有在教會把這展示出來,那是我們的過失,是我們對基督福音的回應顯得膽怯及猶豫。

         “願頌讚歸與我們主耶穌基督的父神!” 想想看沒有了對神感謝的歌頌、沒有了對他創造力的意象(vision)和他所賜禮物的充沛,這世界將會是甚麼樣子,想像一下在一個明亮的春天清晨醒來卻沒有人感謝它的美麗和令人欣喜。我感謝科學教導我們一切有關宇宙的形成及生命的發展,但是所有這些知識可能是枯燥乏味甚至令人覺得無聊,除非我們對詩篇作者(psalmist)的歡呼有所反應:

         “所有在地上的,大魚和一切深洋;火與冰雹,雪和霧氣,成就祂命的狂風;大山和小山;結果的樹木,和一切香柏樹;野獸和一切牲畜;昆蟲和飛鳥,世上的君王和萬民…少年人和處女;老年人和孩童;都當讚美耶和華。願這些都讚美耶和華的名: 因為獨有祂的名被尊崇;祂的榮耀在天地之上…你們要讚美耶和華!”

         還有甚麼會比我們經文所稱這位神的 “大憐憫” 更有啟發性及鼓舞人心? 我們並不是看待生命的流逝如同 “被一個愚人講述的故事,充滿喧嘩和騷動,卻找不到一點意義” (這是無聊的本質),而是被賜予同一位神交流,他為他的人類家族給定一個目的,儘管有時候可能似乎難以理解,並且為如此明顯渺小之生物如你們與我等的生命給定一個設計。對於這一個世代想要把生命看成終歸是了無意義,並以尚-保羅.沙特(Jean Paul Sartre)的 “無處可逃(No exit)” 做為最後要說的字語,聖經則依舊提供一位神的大憐憫,並把意義和目的放回到圖像中,寫這些書的那些人和我們一樣意識到籠罩於我們人世生命的陰影。然而,承擔著屬乎他的這些陰影(姑且不提許多是基於他的良知)的大衛王(King David)卻會說: “耶和華啊! 你是我的燈。耶和華必照明我的黑暗。我藉著你衝入敵軍,藉著我的神跳過牆垣。” 你們很難啟齒說大衛發現他的神很無聊!

         然後是福音的到來,隨同它的的信息則是神的目的被帶到耶穌基督的生命、死亡及復活此一生動的焦點上面,這就是他的目的--把我們從黑暗帶進基督的光明之中,並以他兒子的形象來塑造你們及我的生命,進而透過我們在分擔他的十字架中所經歷的掙扎及痛苦,當復活基督把我們引往充滿著他的愛的國度,整個人類故事也被帶向一個勝利的結局,這就是隨同耶穌基督從死裏復活所帶來活潑的盼望。

         現在既然提到超越墳墓之後的盼望,我要承認我們經常使永生(eternal life)聽起來像是所有基督徒信仰中最令人覺得無聊的,那些談到 “永遠安息” 的讚美詩,以及倡議不可解脫的宗教虔誠(religiosity)永遠存在的聖經書,使我十分同情一位英國小女孩,她說 “假如我在天上非常非常乖,我是否偶而可在用茶點之前使壞一下呢?” 由於我信服沒有任何人會比神更不無聊,因此我會期盼永生將會比我們在這裏所知道最好的更令人感到無比動容,“如[經上]所記,神為愛祂的人所預備的,是眼睛未曾看見,耳朵未曾聽見,人心也未曾想到的。”

         你們能夠想像出你們有比成長為近似基督的冒險旅程更具啟發性及無窮多變性的一個人生計畫嗎? 我曾一度認為這也許會涉及令人沮喪的想法,亦即我們大家都打算最後變成從一個模子裏出來的。然後我發現,恰恰相反,神創造我們每一個都是不一樣的,而且他要我們在基督裡得著的新生命有更多的不一樣,當你們思忖及此,該知道成為一個好人遠比成為一個壞人會有更多的途徑,莎士比亞(Shakespeare)的名言可以是在論說基督教(Christianity)而不是克麗奧佩脫拉(Cleopatra): “年歲不能使她枯槁,成規也不能使她的無限多樣性過時。” 另一方面,有甚麼會比罪惡之源更為無聊? 我們能夠把自己的人生搞砸、違背上帝的方式其實相對不多。我的一位朋友曾在他作曲名為 “我在尋找一個原罪” 的一個小調中表達出這種想法。吸毒的惡性循環、濫交的無趣固定動作、色情單調乏味的重複、暴力對付我們鄰居的相對有限方式--所有這些好多世紀以來就已經被人知曉,但是我們所不知道的、我們僅只偶爾一瞥的,則是遵循神意(God’s will)及尋求反映基督形象的無限可能性。一個需要花時間才能做到的發現,就是罪人終究比聖人更大大地令人覺得無聊,而這可是對我們所會發生的事情。

         所以我邀請你們加入門徒的大聲呼喊喜樂,並且隨身帶著它就像一個從來不會被淹沒的疊歌,即使在烏雲壟罩同時我們心靈黯淡的那些日子。“願頌讚歸與我們主耶穌基督的父神! 祂曾照自己的大憐憫,藉耶穌基督從死裡復活,重生了我們,叫我們有活潑的盼望。”

 

(全文譯自John McTavish所編Preacher, David H.C. Read’s Sermons at Madison Avenue Presbyterian Church一書,第213~217頁,2017年出版)

 


2021年3月16日 星期二

其他人的宗教信仰

 這篇證道辭是大衛.瑞德(David H.C. Read)於1985.4.21.在麥迪遜街長老教會宣講。

 

經文: “彼得看見他,就問耶穌說: ‘主啊,這人將來如何?’ 耶穌對他說: ‘我若要他等到我來的時候,與你何干? 你跟從我吧!’” 約翰福音第二十一章第21,22節

讀經: 列王記上第十七章第8-24節; 使徒行傳第四章第7-12節; 約翰福音第二十一章第20-25節

 

“這人將來如何?” “與你何干? 你跟從我吧!” 乍看之下,我們或許很奇怪彼得(Peter)從復活基督所得到完全不被理會的回應究竟意謂甚麼,對我們而言,這是一個相當正常的問題。彼得同主(the Lord)剛有過一段非常親密的對話,他的忠誠被挑戰,而隨即被堅定地確認,基督並向他傾訴要像牧師一樣關心照顧教會: “你餵養我的羊,” 並警告這將會導致他殉難。當彼得正要對這有所反應,他看見約翰正好在他們後面,約翰當時似乎是同主最親近的,這個福音稱他是 “耶穌所愛的那門徒。” 彼得極可能認為他是特別受到寵愛--也許有些忌妒? 無論如何,對他而言,這是很自然的想知道為什麼約翰不是得到這個莊嚴責任的一位,“彼得看見他,就問耶穌說: ‘主啊,這人將來如何?’”

          基督給了一個有隱義的回答而且唐突地附上: “與你何干? 你跟從我吧!” 你跟從我(You follow me),在原本的希臘字語裏是非常粗俗及口語化的--這三個毫不起眼的字乃意指 “關你何事?” 或 “顧好你自己的事。” 當彼得必須如此,我們勢必很震驚,基督徒信仰的中心不是要深切關懷我們的鄰居嗎? 聖經不是堅持我們必須關心他們的福祉如同關心我們自己的福祉嗎? 想想經文中被宣講的清楚有力的講道(sermons): “我豈是看守我兄弟的嗎?” 然而該隱(Cain)這種偏激的逃避責任幾乎名符其實地就在基督的嘴唇上: “你豈是看守你兄弟的嗎?” 這難道就是告訴我們要愛我們的鄰居如同愛我們自己那位相同的耶穌嗎? 偉大的門徒保羅(Paul)不是明確地說: “個人不要單顧自己的事,也要顧別人的事”嗎? 對許多基督徒來說,似乎福音不僅堅持我們要關心其他人,甚至給予我們特許得以闖入他們靈魂的內在禁地。

          耶穌這個尖銳的回答--“與你何干?”--使許多人對有關我們基督徒責任的想法感到混淆,這是為什麼今天上午我選擇同你們來思考它。彼得所提關於約翰的問題--“主啊,這人將來如何?”--我們聽起來很自然,他們在耶穌的事工中一直都是夥伴,彼得既被告知已經為他所做的準備,這當然會讓他指向約翰並問到: “主啊,這人將來如何?” 我們全都會關心有甚麼事將發生在我們身上--下個星期、下一個年或未來四十年間,而我們確實也會對最親近的人他們的未來有完全相同的關心,但想到基督也許會對我們說: “與你何干? 顧好你自己的事!” 這真是令人困擾。

          然後再思考一下耶穌的這段話語會如何削弱我們向其他人達成宣講福音的呼召,當他指示他的門徒 “你們要去,使萬民作我的門徒”,假如這是基督所說的真心話,而現在卻告訴我們不要理會其他人,因為他們的宗教信仰不關我們的事,他這豈不是撤回指示嗎? 想想看我們對一位不信主的朋友或家中的一位成員可能有的強烈盼望,他們應該會在我們所知道的基督裏發現平安喜樂,難道我們有這種關心是錯誤的嗎? 難道我們沒有權利禱告: “主啊! 使約翰、使瑪莉成為一位基督徒”嗎?

          有些人將發現難以接受想到耶穌可能回答: “顧好你自己的事。” 當然,也有一些人可能鬆了一口氣,得以藉此擺脫要和那些我們所愛的人來一起分享信仰的全部責任。

          不管怎樣,這個事件必定使人困惑並提醒我們汽車保險槓貼紙 “耶穌就是答案” 或許該改成 “耶穌引起問題”比較洽當。

          我發現主對彼得這段談話的事件後,促使我首先去尋找其所衍生問題的一些簡單解答,然而看起來卻不是那麼簡單,所以我又被引導去聆聽基督有關處理我們和他人互動的話語,尤其是他人的宗教信仰方面。“與你何干? 你跟從我吧!” 這是一段粗俗的經文,但是有時候它正好就此促使我們去聆聽。

          我發現幾乎所有的解說者都以我們所謂 “無聊的好奇心”這樣一種斥責來解讀這些字語,指出耶穌對無關乎獻身於神國(Kingdom of God)這種生活的問題是不耐煩的,他的批評者所想像出有關依序嫁給七個兄弟的婦人,在每一個都死後的惡作劇問題: “在天上她是那一個的妻子呢?” 他拒絕對這種瑣碎故事當真,他無暇顧及那些對來生想要知道細節的人,或是對詢問有關死後生命的狀態問題,他也不稱心,所以他只是告訴彼得--以及我們--不要好管閒事。

          這可能是基督斥責所意謂的全部內涵,我們能夠辯稱探聽和我們無關的隱私是犯了過錯,然而現今有許多人卻著迷於猜測我們未來將發生甚麼事情,因此各種各樣的占星術及算命在當今廣為流行。廣播電視的無線電波回響著牧師們探索但以理書(book of Daniel)及啟示錄(Revelation)的聲音,每一個都拿出他自己對世界末日、哈米吉多頓(Armageddon)、教會被提(the rapture of the Church)、我們每一個人命運等所做的精確預測。我能聽見我們的主說: “無聊的好奇心! 這跟你們有甚麼關係; 它全在神的手中,你們生活該做跟從我的工作。”

          但是要我把彼得的問題用無聊的好奇心一筆帶過是有困難的,他必定是真正關心他的朋友約翰,所以我必須問: 我們對其他人的關心是否存在一個點不可逾越而必須停下? 再思考一下我們為某些人禱告懇求神引領他們信靠基督,這是一個很自然的禱告,也是一個美好的禱告,但是我想我們在這裡是被警告可能會使這樣一個禱告有點太像: “主啊! 使約翰、使瑪莉更像我。” 我們可能認為我們知道他們應該成為怎麼樣的信徒,我們可能忘記沒有人能被逼迫進天國--甚至被我們的禱告。我們的主總是尊重我們每一個人的自由,把我們所禱告的他們交託給主一定是最好的,相信他關心他們會比我們所能做的更多。我們也有可能會因為如此掛慮我們鄰居的靈魂以致忽略了我們自己的,如此焦急贏得一個新門徒反而忘記了對我們的呼召,主對我們所說的也就是對彼得所說的: “你跟從我吧! 我會照顧你的兄弟姊妹。” 我記起印度(Hindu)的故事,他不斷地受到一位給人很大壓力且粗魯無禮的福音傳教士之邀請接受基督,有一天他瞪著眼睛看著他說: “甚麼使你認為基督能為我做的要超過他已經為你所做的?” 總而言之,我們做為一個門徒實際所過的生活要遠比我們所說的道理或所做的禱告都更有分量。

          “關於這一位如何?” 當今這個問題經常在比較宗教(comparative religion)領域被提及,我很少在向學生說到關於基督的宣告而沒有被問到: “關於回教徒如何? 關於佛教徒如何? 關於印度教徒如何?” “關於耶穌出生之前已經生活及死亡數以億計的人如何?” 等問題,我們必須謙虛及謹慎地回答這樣的問題。對最後一個問題,我喜歡約翰.杜恩(John Donne)在他的一篇證道辭中所給的答案: “神在一個福音(a Gospel)中,藉由一個教會(a Church),對經歷了他所顯現他的愛子(his Son)的那些人,在我看來,除了透過那個神子、那個福音、那個教會,別無任何救贖之道,對任何人也沒有任何其他基礎(foundation),而除非奉耶穌之名,也沒有任何其他之名(name),任何人能藉以得救。但是對沒有福音宣講、沒有教會建立的那些人,這個基礎如何被展現,這個耶穌之名如何被告知,我是不會好奇想去求問。我知道神的確可以像那些溫柔的父親所描繪的那樣慈悲;而我也願意像他們一樣仁慈,從而謙虛地接受他所賜給我他的愛子的顯現,至於他對其他人無以查找的動工方式(ways of working),我會留給神,沒有進一步的詰問。”

          “沒有進一步的詰問。” 相信約翰.杜恩找到正確的字語。在當下同其它信仰擁護者密切接觸的時日,我們勢須再次思考基督徒的宣告,並以謙虛及尊重的態度回答問題,切記我們代表的是基督,不是正嘗試塞進其他人喉嚨的我們自己的宗教。但是當這個問題被那些成長於基督教傳統中的人提出來,它常會是一種煙幕遮蔽住做為一個真實門徒的宣告,當今有許多人提出這問題: “關於這個人--這個回教徒、這個佛教徒、這個在一百萬年前死掉的遠古祖先--如何?” 他們應該被問說: “與你們何干? 你們跟從我吧!” 任何成長於基督教傳統中的人首先要被對耶穌基督該有一個怎樣的決定所挑戰,只有當一個人能說出: “是的;我已經再次檢視基督的故事及新約(New Testament)全書: 我已經經歷基督徒的崇拜並在行動中看見基督徒的愛,而我得到的結論則是基督的宣告是錯誤的”--唯有如此之後,投入到另一個宗教的問題才變成是可接受的。

          在我做為一位牧師的全部經驗中,我聽過離開教會的各種各樣理由。“不知何故我逐漸放棄了去教會的習慣。” “當我有了麻煩,教會中似乎沒有人關心。” “崇拜似乎遙不可及而且沒對我說甚麼。” 或者是關於二十年前所發生一樁不幸事件的某個故事,或者較為誠實一點,它會是這樣的話語: “我只是對這整個事情厭煩。” 我從未曾聽過的一個退出理由則是: “我之所以離開是因為在另一個宗教、另一個運動(movement)中,我發現比耶穌基督更好的一位救主(Savior)、一位主(Lord)。” “你跟從我吧!” 做為耶穌基督的一位門徒不會視所有其它信仰為徹底錯誤及欺騙而不加理睬,也不會一昧讚揚我們的生活方式才是極其優越的。我們感恩能聽到他的聲音並且謙卑地承擔起他是唯一者(the One)的見證,除了他,我們沒有其他者會放在這個位置。

          第四部福音書留給我們復活基督同他門徒這個最後的一瞥,它似乎是一個奇怪的故事用來結束這部書。然而,當我們讓它在現今為我們活生生地重現,我們能看到主如何裝備所有未來的門徒以便在這個世界從事他們的任務,我們不是如此急切渴望闖入另外一個人靈魂禁地的那種基督徒,而忘記了他們自己做為門徒的宣告,或者也不是求神幫助他們致力於使其他人的宗教更像他們自己的那種基督徒。(我有一次聽到一個關於我的前任亨利.科芬博士(Dr. Henry Sloane Coffin)的故事,就在這聖壇,一位憤怒的教徒因和他意見不合而唐突地走近說話,並建議他們應該立即跪下並為此禱告,“不,” 科芬博士說,“你不是要將你的論點來試探神的看法吧!”) 並且我們不是藉由指出其他人的生活俾便為自己是一個貧乏信徒不斷找藉口的那種基督徒: “關於這個人,以及那個人如何? 我確實比他們做得好。” “顧好你自己的事,” 基督說,“你跟從我吧!”。

          我們對呼召的反應說到底就是做好門徒該做的事(discipleship),當我在復活節宣講耶穌的呼召: “看哪! 我站在門外叩門,” 我們再次面對的事實厥為這是我們的門,你的門,我的門,不是我們鄰居的門,我們在那裏聽到耶穌的聲音。“我是在對你說話,” 他說,“沒有其他人能打開你的門,只有你能打開它,你要繼續不斷地打開它,不要去管我對其他人的計畫,你跟從我吧!”。

 

禱告: 神啊! 賜給我們恩典,真正聽到你透過耶穌基督要我們成為他的門徒的呼召,並且使我們不讓任何事進到我們之間;奉我們的主耶穌基督之名,阿們。

 

(全文譯自John McTavish所編Preacher, David H.C. Read’s Sermons at Madison Avenue Presbyterian Church一書,第207~211頁,2017年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