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8月25日 星期二

大齋節期的強烈故事: 摩西的十字架

這篇證道辭是大衛.瑞德(David H.C. Read)1977.3.13.大齋第二主日在麥迪遜街長老教會宣講。

經文:“摩西回到耶和華那裏,說: ‘! 這百姓犯了大罪,為自己作了金像。倘或你肯赦免他們的罪,--;不然,求你從你所寫的冊上塗抹我的名。’”出埃及記第三十二章第31-32
讀經:出埃及記第三十二章第15-24; 30-33; 羅馬書第九章第1-5; 馬可福音第十四章第32-36

我曾經無意中發現一個簡短故事,它基於一個基督教會會眾的禱告全都被立刻成全的誘人假定,我記得最精彩之處是當他們起立歡唱以撒.華茲(Isaac Watts)名為有一塊純潔的歡樂之地古典聖詩,就在他們唱出:
          我們只能攀登摩西站著的地方,
           俯視大地景色
全體會眾發現自己宛如身臨毗斯迦山(Mount Pisgah),現代以色列國境的一大片土地盡收眼底。
          ! 在某種意義上今天早上我也將把你們帶到摩西的土地上,而由以色列國界目前已經提上國務院議程的事實,應該可以提醒我們在聖經中所讀到的並不是某種虛構的夢幻之地,摩西也不是如同赫丘利(Hercules)或巨人殺手傑克(Jack the Giant-killer)般傳說中的人物。摩西這樣的人屬於在人類歷史上留下不可磨滅印記的傑出領導者的集群,尤其是和一個重大的人民解放運動有所關聯的那些人物,摩西為我們引出關於這樣的領導能力這個長期存在的問題。若承認歷史教導我們,任何人民渴望從奴役達到自由、渴望過較好的生活、渴望有完滿的目標,則會傾向聚焦於一位充滿個人魅力的人物,那麼我們想要他是什麼樣的人? 任何人被託付[給他]多大的權力? 我們如何避免一位偉大的解放者變成再度奴役人民的獨裁者? 希特勒(Hitler)確實是把他的人民從他所謂凡爾賽之束縛(the shackles of Versailles) 解放出來的人,列寧(Lenin)和史大林(Stalin)被視為生活於古老政體的蘇俄人民的解放者,但是這些人卻帶領他們的人民成為何等的心靈及意識的奴隸。然而對天生賦有領導能力這神奇禮物的一個人,究須具備甚麼樣的素質? 同時他和受其控制的忠誠人民應該維持何種關係?
          聖經的答案從一個龐大而各有千秋的領導者名單相關聯的故事中響亮地發出來--亞伯拉罕(Abraham)、約瑟(Joseph)、摩西(Moses)、底波拉(Deborah)、基甸(Gideon)、撒母耳(Samuel)、掃羅(Saul)、大衛(David)、耶穌(Jesus)、彼得(Peter)、保羅(Paul)等,就稍微點名到此,至於屬於對比型態的如法老(Pharaoh)、耶洗別(Jezebel)、尼布甲尼撒(Nebuchadnezzar)、古列(Cyrus)、希律(Herod)、奧古斯都(Augustus)、尼祿(Nero)等。這些人物的特質及抱負(或野心)在大量的歷史及傳記中被剖析,但是聖經所呈現給我們關於一位真正領導者的主要素質則經常被忽視,它可以很簡單地陳述如次: 真正的領導者他(或她)自己必須被神引領。當這些偉大人物在聖經的頁面中從我們面前越過,他們全都要以這個標準被審判:
他們是在--借用我們效忠宣誓(Pledge of Allegiance)的語言--“上帝之下(under God)” ? 在這些聖經書裏對於人性並不存有幻想,若沒有一種謙卑地順從一位聖潔之神的保障,就不存在任何人能被全然託付大量權力凌駕於其他人之上的建議,我們是在談論需要能夠負起責任的領導能力(responsible leadership)。假如我們對最終審判我們的至高無上的神失去信仰,那麼人類的權力--政治的、經濟的、軍事的、技術的--應該對誰負終極責任(ultimately responsible)或最後由誰審斷(answerable)? 聖經揭露出每一個暴君只為他所掌控的那些人尋求利益這個說法,權力使人腐化(power corrupts)”這句老套的話乃是嚴肅冷靜的歷史證言,領導者必須被引領,人類權力必須依從一個更偉大的力量(one great Power),要求我們行公義,好憐憫,存謙卑的心,與我們的神同行。
摩西就是這樣一個傑出的人,我從出埃及記第三十二章選擇這段故事,他在帶領人民邁向應許之地(Promised Land)途中處理一項危機,他表現出不僅是一位充滿個人魅力的領導者--行事如同任何一位全世界的偉大英雄那樣剛強、果斷,甚至壞脾氣(ugly temper)--而且是對主他的神完全忠誠的僕人,這是聖經的敘述和任何世俗的歷史書籍極其不同之處。那些使現代讀者困惑甚至排斥的重複不斷的摩西對主說主對摩西說,事實上正是摩西領導能力內在意義(inner meaning)的關鍵,至於摩西與主如何交談,以及究竟主與他如何溝通,委實無關緊要。聖經講述者完全投注在親密對話的形式上,乃是自然的--而我身為其一,也是寧願接受這種方式,而不願意是在聆聽關於摩西五經較早期[人類社會]階層原始擬人化的神(primitive anthropomorphism of the earlier strata of the Pentateuch)”居高臨下的談話。(順便說一句,上星期時代雜誌評論一位普林斯頓(Princeton)學者的一本書,該書宣佈令人震驚的理論,認為人類直到摩西時代之後,方才發展出意識(consciousness)及思想能力(power of thought),在這之前,他們完全被內在聲音告訴他們去做甚麼所引導,據說左邊的腦是為了說話,而右邊則產生內在指令,我提到這事只是建議我們並不真正知道摩西和主之間是在進行怎樣的溝通。)
真正的重點是這位領導者的強烈信念,認為神正呼召他的人民趨向一種新而具有成果的生活,迥異於他們周邊的部族,這是兼具紀律及自由的一種生活。不像當時盛行的多神論,這些人的宗教則是植基於對一位真神有一種始終如一的忠誠,他的意旨是以實踐十誡(Ten commandments)的生活方式而被知曉,在沙漠那裏正發生的是一場將會改變歷史進程的革命。摩西所看到的這位把他們從奴役中解放出來並揭曉他意旨的神,是一位至高無上的主(supreme Lord),而背離他實即背叛他們求神顯示他的公義、他的憐憫及他的純正所做的呼籲。當以色列人民(Israelites)在沙漠中跋涉而失去信心,當他們反抗他的領導,當他們趁著有一天他不在的時機,用一隻金牛形象為他們自己創造了一個異教景象,這時激怒他的就是他們拒絕相信他們正被呼求趨向一種新而聖潔的生活。多神論的課題並不是一個理論的或神學的問題,重點只是假如你創造了你自己的神,或者你收集了一套其他人的神,那麼你就沒有了對錯的標準。多神論在當今和在古代沙漠中一樣有很多爭議,每當論及道德標準的完全相對性(total relativity),那就是我們所聽到的有關多神論的倫理。所以當摩西帶著法版(tables of the law)從山上下來,發現他的人民圍繞著金牛雀躍嬉戲,他遂大發脾氣。
          約書亞(Joshua)聽見吵雜的聲音就說: “在營裏有爭戰的聲音。摩西說: “這不是人打勝仗的聲音,也不是人打敗仗的聲音,我所聽見的,乃是人歌唱的聲音。就是這樣--簡直不亞於一個異教徒狂歡宴會。當摩西挨近營前,看見人跳舞,便發烈怒,把兩塊版扔在山下摔碎了。它告訴我們有關這個人領導能力的一些事情,他走進那個狂歡宴會,就抓著牛角拿起金牛,把它磨成粉末,混於水中,強迫人民喝下,故事在這個節點出現一種兇猛(fierceness),我們並不應該嘗試加以緩和,同時出現一種殘暴(savagery)進入接下來血腥清除人民的章節之中,我們也不應該嘗試加以辯解。用當代的術語來說,在這裏我們有的是這位領導者對他信仰的神熾烈的忠誠,他的熱烈渴望帶領他們去到應許之地,以及他提出致命問題: “有誰是在主這邊?” 的勇氣。
摩西做為讓神感到興奮的人民領袖從這個故事赫然聳現,他不只是對猶太人民成為忠於神聖律法的高聳象徵;他也以成為十誡(Ten Commandments)恆久有效的一個標誌,以及神的子民的偉大領導者,籠罩著基督教歷史,代表律法和先知的摩西及以利亞(Elijah)從未遠離福音故事。約翰福音開場白的韻文--“律法本是藉著摩西傳的;恩典和真理都是由耶穌基督來的。”--或許像是以其屬於一個被取代的宗教而把他抹殺,但是耶穌和他的門徒都沒有把摩西放逐到被遺忘的信仰英雄的邊陲。事實上,教會日益視他為上帝之下領導者(leader under God)” 的典型,並且從他熱切決意帶領他的人民,無視於他們所有的抱怨及違逆,“通過任何困難(through hell and high water)” 邁向應許之地,發現到基督徒教會朝聖之旅的一個寓言。摩西為他的人民向神求情,摩西對永約之神(God of the Covenant)極度忠誠,變成了將要來的基督的一個象徵,所以保羅甚至能夠用這樣的字語把摩西和基督徒的生活連結起來: “弟兄們,我不願意你們不曉得,我們的祖宗從前都在雲下,都從海中經過;都在雲裏海裏受洗歸了摩西;並且都吃了一樣的靈食,也都喝了一樣的靈水;所喝的,是出於隨著他們的靈磐石;那磐石就是基督。
我們開始看到在這個故事裏,摩西不僅是一個上帝之下領導者的實例,他還是像耶穌一樣的一個人,熱切地相信沒有任何事比實踐天父旨意(Father’s will)更為重要,在出埃及記這章結尾,我們碰到一個片段是如此令人難忘及感動,當我再次閱讀它,看來就像似耶穌十字架的影子越過頁面。
摩西在這個環繞著金牛的可怕衝突及對他們叛教的暴烈譴責之後,他的話語投射出領導者性格的另一種光芒。他的脾氣冷靜下來而顯出在神的眼裏做為一位真正領導者的其它素質--一種偉大的憐憫,一種和所服務人民共同承受苦難以及為他們承擔苦難,到了第二天,摩西對百姓說,你們犯了大罪,我如今要上耶和華那裏去,或者可以為你們贖罪。
摩西隨後對主的禱告,對我而言,是摩西五經的高水位(high water)標記,舊約中除了以賽亞書第五十三章有關主的僕人為我們的過犯受害景象之外,沒有任何部份可以比擬。在詹姆斯王版本聖經,所有這些事情中,有一個標點符號的奇特性首先吸引我注意這節韻文,這是整本聖經中唯一的地方,你們會發現一個未完成的句子及一個破折號,! 這百姓犯了大罪倘或你肯赦免他們的罪--” 這個破折號(--)裏面藏著完全順從神旨意的一種信仰上的所有痛苦及不確定性,不確定他是否真是會饒恕的神,憐憫的神,寬容慈愛的神,倘或你肯赦免”--倘或,倘或,倘或...這是永約之神嗎? 這是完全聖潔之神嗎? 這是唯一僅有的饒恕人的神嗎? 或者他都不是嗎? 也許不是。隨後摩西為了仍愛著的這些不服從又不可愛的人民,爆發出驚人的話語: “不然,求你從你所寫的冊上塗抹我的名。
這裏有一種我們的世界簡直不能想像的領導素質--一種憐憫,一種一起受苦的意願,竭盡全力把自己的生命置於犧牲的祭壇,你們甚至能說在我們聖經的這個破折號裏面,摩西墜落地獄,願意和他嘗試帶領及拯救的人民同被摧毀殆盡,你們現在明白為什麼我能談論關於摩西的十字架了嗎? 他不只是以神的名驅使他的人民向前的領導者,他還是一位將自己如此認同於這個人類家庭而願意忍受苦難,甚至為他們的罪接受最終的可怕懲罰。
這和故事中另一位領導者--亞倫(Aaron),摩西的發言人及朋友--形成一種何等的對比,當摩西在山上向主熱忱祈禱,亞倫則以另種形式認同人民--恰如我們所熟悉耶穌的發言人及朋友一樣。當人民需要一個偶像,他就只是附和,他可能會說: “好吧,摩西已經離開一長段時間,而這夥人開始顯得坐立不安,不如讓他們有這金牛,對我而言,它只是一個偶像,但若可使他們安靜下來,就讓他們擁有它。憐憫? 是的;沒有理解深度的輕易憐憫,當摩西回來,亞倫看起來是多麼軟弱及愚蠢! 對於他因缺乏真正的領導能力及真正的憐憫所做的丟臉藉口,是否有些熟悉? “求我主不要發烈怒,這百姓[專於]作惡,是你知道的。他們對我說: ‘你為我們做神[],可以在我們前面引路,因為領我們出埃及地的那個摩西,我們不知道他遭了甚麼事。我對他們說: ‘凡有金環的,可以摘下來。他們就給了我;我把金環扔在火中,這牛犢便出來了。你們幾乎能聽見摩西在說: “! 是嗎?”
耶穌從前及現在的門徒和這多麼相像,當主人似乎離得很遠,我們的領導能力很快地喪失力量,我們的憐憫如此輕易地對任何流行的偶像採取默許形式,但是就正如同摩西再度出現,這位摩西願意和他熱愛的人民同被摧毀殆盡。所以基督於大齋節期(Advent)向我們再次出現,並且呼召我們趨向他所代表的那種領導能力,若有人要跟從我,就當捨己,背起他的十字架,來跟從我。這是給予全體人類的至高無上領導者,全世界在等待的唯一者,從摩西故事及摩西宗族出現的唯一者,他是神派來的領導者以填補摩西禱告中的空白。他以一種完全的及強大的保證說出我們所渴求的饒恕之道(word of forgiveness),當他走在街上及遇到身心有病的人,他就說它,他對看見他並發現天父之愛反射在他身上的每一種人就說它,他從讓我們罪的全部重量抹去生命冊(book of life)上他名字的那個十字架上說它: “父啊! 赦免他們,因為他們所做的,他們不曉得。
這就是今天早上我們要仰望的領導者,而他要求我們以他的教會成員之名走出去,並以上帝之下(under God)” 的勇氣及信念成為領導者,而我們內心充滿著他十字架上的憐憫。
  
禱告: 主啊! 我們願意奉獻我們自己成為他的追隨者,他不但以其心及其意及其靈愛你,而且愛我們如此之深以至於為我們捨己,願奉他的名使我們成為領導者,並在我們透過他所做的一切中蒙允引領我們。阿們。


(全文譯自John McTavish所編Preacher, David H. C. Read’s Sermons at Madison Avenue Presbyterian Church一書,第155~160頁,2017年出版)



2020年8月3日 星期一

大齋節期的根本問題: 是甚麼使我成為一個基督徒?

這篇證道辭是大衛.瑞德(David H.C. Read)1977.3.4.在麥迪遜街長老教會宣講。

經文:“可以到我這裏來…”馬太福音第十一章第28
讀經:約書亞記第二十四章第14-18;提摩太後書第一章第3-9;馬太福音第十一章第25-28

我為開始大齋節期,選擇了全部聖經中最簡單的經文,可以到我這裏來…”,以及每一位會眾在九歲到九十歲之間幾乎一定會問許多次的首要基本問題:“是甚麼使我成為一個基督徒? ”這經文雖然簡潔卻不簡單--因為它需要我們去發現是誰有權利對我們每一位說:“可以到我這裏來,而且需要大量的自我檢查,以對是甚麼使我成為一個基督徒? ”此一問題給出一個誠實的答案。
    可以到我這裏來。耶穌曾經拜訪座落於加利利湖(Sea of Galilee)周邊的城鎮,傳揚福音及醫治病人,他發現到處都有人們處於需要之中--不只跛足的,瞎眼的,癲癇的,以及痲瘋的--還有貧窮的,過勞的,焦慮的,害怕的,以及沮喪的,當他竭盡所能嘗試幫助他們,他察覺到一種更大的需要,而這和他們的宗教有關。對他而言,信仰神是一種扛起重擔,是一種給予內在力量,以及一種幫助背負他人負擔,但他發現當時的正規宗教實際上是在增加他們的麻煩,因為他們被告知必須遵守誡命以討神喜悅--這些誡命是非常嚴格及複雜的。有些人覺得他們不能夠做到,因此乾脆退出宗教--於是宗教當局把他們標示為收稅員”(這在當時是一個辱罵的術語)罪人,而終生伴隨他們的,則是神不再有進一步的用處這種不快樂的想法。其他人則嘗試遵守誡命,但是對那些辛勤工作、疲憊不堪的人,這些宗教義務就像壓垮駱駝背上的最後一根稻草,信仰神似乎像是他們必須負荷的一種額外重擔,這委實太過了。耶穌發現幾乎只有孩童對神具有一種自發的及喜樂的信任,這是為什麼他在說話時總喜歡他們在他身旁擠來擠去、爬上爬下的原因。
    耶穌有一天對著其中一個城鎮的一群民眾說出使他們全體大吃一驚的話: “(all)勞苦擔重擔的人,可以到我這裏來,我就使你們得安息(relief)” (另一個翻譯則是我就使你們得復甦(refresh)”) 他所說的意思是:“我所代表的神不是要增加你們的重擔而是幫助你們負荷它,我所代表的宗教不是憂愁而是翅膀--把你們抬升起來的翅膀,它並不是要你們攜帶的某些事物而是可以承載你們的某些事物。可以到我這裏來,我就使你們得復甦。’”
    這是革命性的--而且不止一個理由。首先,這轉變了他們對神的想法,從一位嚴肅的監督者(taskmaster)變為一位愛他們的父親,而且準備好饒恕他們所有的罪,同時歡迎他們進入他的國度(Kingdom),並將找到力量、喜樂及平安。其次,它的革命性在於耶穌的邀請使用(all)”這個字,亦即意謂不止那些可敬的、虔誠的、嚴謹的遵循律法的人,還包括脫離的人,諸如那些退出宗教的人,那些揚言別讓繁文縟節打擾我的人,那些虛假虔誠者不屑一顧的人--稅吏、娼妓,甚至羅馬軍人。(all)勞苦擔重擔的人,可以到我這裏來,”--而有誰不是呢? (甚至牧師也被指稱認為他們工作辛苦。) 再者,這樣一種革命性的呼召,在這廣大世界還有誰曾以說過可以到我這裏來而為人所知? 是的,我知道獨裁者曾經出現以此嘗試吸引舉國之民,甚而一些自信滿滿的學者或異教領袖會說:“我的哲學思想包含所有答案,可以到我這裏來學習。但是有任何一個人敢於邀請所有的人--我們可以想到的各種型態之人,他們在世界各地承受著重擔,從加利利的那一天以迄於19773--並說可以到我這裏來”? 沒有別的宗教領袖曾使用過這幾個字--佛陀(Buddha)沒有,穆罕默德(Mohammed)沒有,約瑟夫.史密斯(Joseph Smith)沒有,瑪麗.貝克.埃迪(Mary Baker Eddy)沒有,甚至月亮先生(Mr. Moon)也沒有,他們最多只會說:“我將為你顯示你必須要來信靠的神。而耶穌說:“可以到我這裏來,隨同這幾個字,他做出了獨一無二的宣示,那是當他在另一個場合說:“人看見了我,就是看見了父。所表達的。
    那些對這個令人驚異的邀請以各種方式有所反應的人被稱為基督徒,你們在福音書(Gospels)裏找不到這三個字,但是使徒行傳(Book of Acts)告訴我們這是安提阿(Antioch)人對信靠耶穌的人所給予的一種渾名,而就此被叫開了。在早期被貼上標籤的基督徒和周圍人群顯得格格不入,假如當時你承認是一個基督徒,則將冒著失去工作、失去朋友,甚或失去生命的風險。直到很久之後,福音傳遍整個歐洲,基督徒方才覆蓋整個國家,幾乎每一個人來到世上都要受洗,而人們會提及一個基督教國家,一種基督教文明。當今我們的處境又如何? 事情正在改變。你們要比你們的父親或祖母有更多可能被問到:“你是一個基督徒嗎?”這個問題以往意指:“你不是一個猶太教徒,是嗎? 或一個回教徒? 或一個不可知論者?--那麼你必定是一個基督徒。現在則轉向回到原始意義:“你是一個基督的信仰者嗎? 實際上,你是信靠他的一個人嗎?”然而你的答案是甚麼?
    假如你回答是,正如我所期盼在座大多數真是如此,那麼現在你必須準備面對下一個問題: 為什麼? 為什麼你是一個基督徒? 你曾經必須回答過這問題嗎? 我有,所以讓我嘗試彙整我的答案以期你們也嘗試去建構你們自己的。因為沒有一個答案是完全正確的,因而我希望任何一位聆聽的會眾,假如正想著:“我不確定自己是否為一個基督徒,將會發現這對他是一個有助益的習作,而且或許得以一種新方式去傾聽耶穌的這幾個字:“可以到我這裏來。
    (1)我所說的第一件事或許不是你們所希望的,就一位牧師而言,提供相信耶穌是主及救主的全部論據對我會是很誘人的。為什麼我是一個基督徒? “好吧,你們看。我首先探究贊成及反對信仰神的所有理由,然後,當我被說服,隨即對世上全部宗教導師相互競爭的主張做了一番徹底研究,並決定耶穌所具有的真理要多於其他任何一位,之後我又分析了教會信條的全部教義,內心滿意於它們是可接受的。這就是我如何信靠耶穌,我為什麼是一個基督徒。但這絕對全是廢話,我必須給予的第一個理由是最誠實的一個: 我出生於一個基督教家庭及一個基督教傳統。
    這會令你們震驚嗎? 好吧,它聽起來好像是一個薄弱的理由,但事實就是如此。你們是否誠實的想過,假如我出生於一個印度村莊或者開羅(Cairo),我會透過徹底的研習找出自己通向基督徒信仰的途徑嗎? 當神學家卡爾.巴特(Karl Barth),這個世紀所產生最偉大的心靈之一,被一位大學同事問到,為什麼以他如此全面的學識才華卻會接受基督教福音,他回復:“因為我母親告訴我。今天在座的大多數,雖非全部,必然會說家庭背景和他們是基督徒的事實有很大關係。
    為什麼不是呢? 我母親所告訴我的,我的學校所教導我的,和我所相信的關於星辰或原子、尤利烏斯.凱撒(Julius Caesar)或圖坦卡門王(King Tut)、微生物或醫藥等自是有所關係,我不能夠只依賴我自己去發現這些事物,而我也從未只因為是承受這種知識而質疑它們的真實。因此,我接受在嬰兒時受洗、孩童時被教以向耶穌禱告等事實,同時承認這是我為什麼成為一個基督徒的理由中最確定的一個理由。
    (2)這當然不可能是故事的全部,有很多受洗及成長於基督教信仰的人不是在後來聲明放棄,或就只是漸漸離開,而現今很多人盡管沒有任何信仰背景,卻在他們成年時候信靠耶穌。顯然地,最早期的門徒沒有這樣的祖先壓力使他們成為基督徒,他們是出於己意信靠耶穌,而這遲早必定會發生在我們身上。
    我可能在上床睡覺時被教導說:
          “溫柔的耶穌,溫順且溫和,(Gentle Jesus, meek and mild,)
           請看著一個小孩。(Look upon a little child.)
           可憐我的單純;(Pity my simplicity;)
           讓我[受苦]來信靠你,(Suffer me to come to thee,)
但是沒有多久,我的批判性思維開始投注於這些字句上,當我還在青少年時期就發現耶穌絕不溫順且溫和,我也沒有打算坦承我的單純或要求他讓我受苦”(我從未明白這兩個字的意思)來信靠他,而從這裡到開始質疑我所被告知的關於神、關於耶穌、關於禱告,以及關於教會的全部事情只差一小步。
    這時當然經常有人會告訴我不要問這些問題,只要閉上眼睛去相信,他們會這樣說--但我不能接受,我必須認真思考所承受的宗教教導,而在我的青少年末期開始發現持懷疑論的作者論點更為吸引人,至於教會,我則被拉向對它感到有點無聊。後來我幸運地接觸到有信仰的人,他們和懷疑論者幾乎一樣聰明,這並不意謂我所有的疑惑就此消失,或者我發現對宗教的關注如同我心思(mind)的其他活動一樣容易。這個認真思考的過程在大學時期及--最為嚴謹的--一個神學院訓練時期都持續進行,而我希望這個過程永無止境。
    所以當被問到: “是甚麼使你成為一個基督徒?”我必須說的事情之一就是我終於發現有關宇宙的基督教解釋、基督教倫理及神的基督教形象,較諸我所碰到的任何其他宗教或哲學立場,在理智上更令人滿意。這不是說我在爭辯後進入信仰,也不是說我已沒有那麼多神似乎不願意給我答案的問題,這只不過是我必須說當我對耶穌的邀請信靠他有所反應時,很多事情就在我心中歸於定位而且合乎道理。所以,我是一個基督徒的原因至少部分是如保羅所言,我被說服。在當今這些時日,當我們不被鼓勵運用我們的批判能力於宗教領域,以及幾乎任何荒謬事物未經檢驗似乎也可被接受,用我們全部心思(with all our minds)”去傾聽愛主我們的神這樣的誡命是美好的,而且如新約所言,要能為你們的信仰給予一個理由。
    (3)但這將會誤導你們造成一種印象,好似獨自依我自己的心思(mind)就能使我成為一個基督徒,其實我的感覺(feeling)和我的思考是同等重要,而為什麼我們要羞於承認我們的情感(emotions)涉及我們的基督教信仰其實是很深的?當聖週五(Good Friday)到來,我發現自己在教會這裏並沒有思忖贖罪的教義或把耶穌的受難加以哲學,只是再度看到在十字架上的他,並聽到像這樣的話語: “父啊!赦免他們,因為他們所做的,他們不曉得。我像青岑多夫(Zinzendorf)一樣,這位歐洲貴族有一天發現自己凝視著一幅耶穌受難畫並聽到一個聲音說: “我為你做了全部這件事,你為我做了甚麼?”--隨後他成為當時最偉大的基督教領袖之一。耶穌這些令人難忘的字語可以到我這裏來不只針對心思(mind)而說,它們是來自永生神的心(heart)對我們的心的一種呼求,這是為什麼耶穌同他的呼求仍然持續縈繞於我們這個世代,它是對著我們內心深處說的一些事情。一旦你真的聽到他說的可以到我這裏來,你將沒得休息直到有所反應,而對我們這些感覺在某種意義上已經信靠他的人,則有另外一個可怕的問題,那是當周邊所有人似乎正在拒絕他時,他曾加諸門徒身上的話: “你們也要去嗎?”
    正巧上星期我聽到一小群具代表性的紐約人(New Yorker)--或為不同教會的忠實教友,或甚麼都不是,他們非常個人化地說出當光照來臨的瞬間,以及他們對耶穌這個呼召的反應。當時沒有人談到論據或教義,每一個人所說的事情都是關於對基督精神(Spirit of Christ)一種異樣的及深刻的情緒反應。假如我們能對一個政治課題感到激動,假如我們能讓自己狂熱地支持所喜愛的美式足球或棒球隊,假如我們能在一場電影、一場戲劇或一場演奏會中感動到落淚,我們為什麼要羞於承認耶穌基督做了一個深刻的情感上的呼召而我們確實是認真的,當我們唱著:
我每靜念那十字架(When I survey the wondrous cross)
並主如何在上受熬(On which the Prince of Glory died)
我就不禁渾忘身家(My richest gain I count but loss)
鄙視從前所有倨傲(And pour contempt on all my pride)
    (4)但是我還遺漏了一些東西。是的,我的背景有助於使我成為一個基督徒;是的,我的思考引導我往這個方向;是的,我的感覺被耶穌的故事神祕地激發。但是這每一個都不會使我成為一個基督徒,除非我回答了這個邀請: “可以到我這裏來。假如一位男士對一位女士說: “我愛妳,妳願意嫁給我嗎?” 她或許會對自己說: “我從我的背景充分明白這樁婚事,而且我認為這正是我想要做的;或者我已經思考過這個人,而且我信服他會是一位好丈夫;或者哇,他真的會使我快樂!” 但是她不會成為他的妻子直到她說出有如魔術般的這幾個字: “是的,我願意。一個男孩或女孩在堅信禮(Confirmation)會感激地記住家庭背景及早年教導,你也必須運用你的心思去完成一個課程,我更希望你內心深處能夠感覺到耶穌強大的呼求,但是你要有這樣一個時刻說出: 是的,我願意。就是這個終極的意志行動,這個公開的承諾,使你們或我成為一個基督徒。
    每當我們這個教會有堅信禮的服事,我注意到在場的年長者會對他們自己說:“我希望我能有一個機會也這樣做: 簡單而公開地說出是的,耶穌基督是我的主及救主(Jesus Christ is my Lord and Savior)這當然能夠在任何地點及任何時間去做。
    那些坦承想要成為基督徒但卻發現對他們的信仰不太肯定或感到不夠真切的人,他們經常所缺少的就只是這個--雖然他們知曉這個呼求的有關背景、心思及情感,但是卻從未刻意運用意志說出那簡單的是的(Yes)其實有一個機會是神給予我們得以經常就這麼去做,那是當你們被給予餅及葡萄酒(bread and wine)而被釘十字架並復活的基督也來到我們每一位面前,當下那個接受、吃餅、飲酒的動作即為我們的是的(Yes)
    這裏耶穌在聖餐桌上又說:“可以到我這裏來。”因信而有份則是我們的是的,主;我信靠你。

禱告: 主耶穌啊,請對現在俯首在你面前的他們來說你的道(word),而這就是我們每一個對你強大的呼求說出或更新我們的是的(Yes)”一個時刻 奉主耶穌之名,阿們。

(全文譯自John McTavish所編Preacher, David H. C. Read’s Sermons at Madison Avenue Presbyterian Church一書,第148~153頁,2017年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