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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5月10日 星期六

浙江遊雜記之九






千島湖與西湖
千島湖對台灣民眾是個心中之痛,千島湖慘案深深烙在台灣人的心上,但是,現在的千島湖已經完全改變,它變成了一個名實相符的現代化旅遊度假區。千島湖在富春江-新安江的上游,因攔壩蓄水而形成的人工湖,湖區面積廣達六百平方公里,有一千多個島嶼,因而得名。車接近湖區時,馬路無比開闊,正在形成的千島湖鎮,隨處可見華麗的房舍,只是蓋的過於擁擠,無法予人度假區應有的放鬆感,湖邊正在遍植樹木,相信再過十年,就會見到綠蔭扶疏的景象。湖裏的遊船全是白色流線型,由於正值淡季,都靜靜地停泊在弧形碼頭,寬敞明亮的候船室也空無一人,旺季時人潮熙來攘往的景況可以想像得出,總之,那個民風彪悍、荒僻落後的千島湖已不復存在。車沿著湖邊行駛近二十分鐘才到天清島,約兩層樓高的石壁刻著老子道德經全文,令人印象深刻,旅館房間面對湖泊,推開落地窗,斜倚陽台欄杆,朦朧的湖光山色盡收眼底(見右上照片),整個人徹底的放鬆下來。假如溫度再高一點兒,在湖邊涼亭沏壺茶,那將是人生至高無上的享受。
九日由千島湖到杭州,車行高速公路,只需兩小時,當日下午遊雷峰塔與蘇堤,次日早上遊白堤,浙江遊結束。新建的雷峰塔外觀可謂富麗堂皇(見左上照片),除了造型仍有塔味外,充滿現代感,甚至塔外有電扶梯,塔內有升降梯,也算一絕。但在塔頂觀看西湖,確實美哉(見右中照片)。老呂問原因何在?我回以西湖周遭及堤上的樹植的極好,老呂則謂西湖的水是活水,引自錢塘江,亦為一因,老石補充,聽說西湖的規劃與管理是聘請國外專家負責。不過,老呂認為西湖仍比不上日月潭,因為所依旁的山不夠高也。雖然遊人如織,我們四人各自來西湖也已好多次,但同遊西湖卻是第一遭,興味非但不減,反而品頭論足起來,不覺間,就把蘇堤(見左下照片,九日傍晚的蘇堤)與白堤(見右下照片,十日清晨的白堤)都從頭走到尾,說不出的悠閒與暢快。晚飯挑在河坊街的一家餐館,接近鼓樓附近的十五奎巷,是老呂三歲前住過的地方,老呂忍不住,沒等上菜,就獨個兒尋訪老家去了,酒過三巡才返。兩頓午飯則接受小沈提議,都選在「外婆家」,不只老石想吃的手剝笋而已,道地、精緻的杭州菜,東坡肉、油爆蝦、菜地頭、、、,好吃極了,當然要兩度光顧,酒足飯飽之後,已到了該從蕭山機場打道回府的時刻。

後記
這次浙江遊總共十二天,賞景二十五處,可謂無處不美,午、晚餐(早餐都是在住宿旅館享用,無從選擇)二十二頓,再配上佳釀,幾乎餐餐可口,不愧是一趟頗有深度的美食及文化之旅,尤其精彩的是在車上萬老娓娓道來的如煙往事,以及老石、老呂縱論中國的未來,連最枯燥無聊的行車時間也不時洋溢著生花妙語,「四人幫」確實不同凡響,為浙江遊劃下完美句點,代價是平均每人花費約六萬元新台幣,值得也。

2008年5月9日 星期五

浙江遊雜記之八






富春江與嚴子陵釣台
七日上午花在由紹興往桐盧的路上,途中經浙江花木城略事休息,據說該花木城是全中國最大者,較諸台北建國花市可能大到上百倍不止(見右上照片),惟公廁之髒臭令人難以忍受,是本次旅遊所遇最感遺憾之事。下午遊畢瑤琳仙境,到桐盧已近黃昏,天色漸暗,老石、老呂和我三人沿著富春江邊的堤岸步道走向住宿旅館,抬眼遙望寬廣的江面空濛一片,低頭俯視江邊泊著幾條不知已歷經多少滄桑歲月的漁舟,還有幾株稀疏的垂柳在蕭瑟的寒風中飄盪,此情此景(見左上照片),確有幾許老呂所聯想到「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的意境。次日清晨醒來,臨窗望去,但見江水平靜無波,曙光正從灰重的雲層中冒出,化做一條金色絲帶橫亙江面,恰巧罩住正在江上慢慢划動的一葉扁舟,整個畫面在寧靜中孕育著一股深沈的生命力,富春江的美終於逐漸感受到了。八日主要遊富春江小三峽與嚴子陵釣台,夜宿千島湖天清島。小三峽與釣台都在富春江鎮左近,可能由於築起水壩,這段水面上升到山腰,江水變得深不可測,而江面依然寬闊,江岸兩邊的重巒疊嶂,從遊船上遠遠乍看過去,雲霧飄渺中,確有幾許三峽味(見右中照片)。嚴子陵釣台也位在這段江邊(見左下照片),不過,真釣台應該已沈入江水之中,它是漢光武帝劉秀同窗、東漢名士嚴子陵隱居垂釣之處,後人仰慕其不事王侯的高風亮節而建祠紀念。我們緩緩拾階而上,將近十來分鐘,終於上到東、西釣台,實即江邊山腰巨岩的頂部,離水面應超過五十公尺,嚴子陵也許爬上過,但絕不可能在此垂釣,卻是觀賞富春江山水的絕佳所在。從崕頂往下看,與從遊船往上看,感覺完全不同,這時看到的,不只是眼前的山水(見右下照片),更是裹著中國四、五千年歷史的長河,裡面有數不盡的英雄豪傑、才子佳人、村夫愚婦的一生,但與這青山綠水相比,直如過眼雲煙罷了。人各有所求,如何走對它,並不容易。嚴子陵碑園李白的詩是這樣寫的:松柏本孤直,難為桃李顏,昭昭嚴子陵,垂釣蒼波間,身將容星隱,心與浮雲間,常揖萬乘君,還歸富春山,清風灑六合,邈然不可攀,使我常嘆息,冥棲岩石間。在此,算是有點兒領略到了富春江的深度。

2008年5月8日 星期四

浙江遊雜記之七






紹興古蹟
六日專遊萬老的家鄉紹興,文化氣息仍然濃厚,古蹟很多,此行安排了四個景點:沈園、魯迅紀念館及故居、大禹陵、蘭亭。沈園是一具宋代風格的江南庭園(見右上照片,園中之務觀堂),惟較諸蘇州庭園,並無特殊之處。其聲名源於南宋陸游與表妹唐婉的淒豔愛情故事,二人原為恩愛夫妻,被迫離異十餘年後,在此邂逅,陸游在園壁題釵頭鳳一詞,極言痛苦之情,唐婉見後和作一首,不久抑鬱以終,園中一石刻有:「問世間情為何物真教人生死相許」,當是有感而發。魯迅紀念館收藏極為豐富,故居的維護亦十分用心(見左上照片),可見魯迅已成為中國共產黨的神主牌,其文章揭發社會的黑暗面,發人深省,凝視著紀念館牆上他的名句:「橫眉冷對千夫指 俯首甘為孺子牛 躲進小樓成一統 管他冬夏與春秋」,不禁讚嘆確是傳神極了。大禹陵是中國第一個王朝創建者大禹埋葬之所,背靠會稽山,前臨禹池(見右中照片),由禹陵、禹祠、禹廟組成,形成規模宏偉的古典建築群,山頂上的大禹銅像,昂然而立,氣勢磅礡(見左下照片),老石和我爬到山頂,一望無際的江南平原躺在腳下,頗為開懷。萬老夫婦則遊禹廟,購兩把精緻摺扇,並當場有老先生書寫釵頭鳳於其上,作為紀念。蘭亭(見右下照片)自與王羲之的「蘭亭集序」有關,傳說某日王羲之與好友四十一人列坐曲水兩側,將酒觴置於清流之上,漂到誰的前面,誰就即興賦詩,否則罰酒三觴。王羲之為此做了一篇序文,這就是名傳千古的「蘭亭集序」,通篇二十八行,三百二十四字,可惜這件書法珍品唐太宗愛不釋手,竟成了他的殉葬品,後人所見都是摹本。老呂則謂此文是王羲之酒醉後所書,真正叫絕的應是其內容,至於書法,文內有些字寫的實在令人不敢恭維,只是王羲之並不在乎,因無損其「天下第一行書」之美稱也。今日午、晚餐均選在魯迅故里停車場二樓的一品老湯,嚴師傅的建議,尤其晚餐的老鴨煲,鴨湯極為鮮美,即使加了五、六次高湯,鴨湯鮮味幾乎一絲未減,毋怪乎曾得到電視比賽冠軍。

2008年5月7日 星期三

浙江遊雜記之六






白馬湖畔的春暉中學
五日由寧波去紹興,中途經上虞,老石提議到白馬湖畔春暉中學一遊,那是老石母親的母校。下午,老呂提議坐烏篷船,小沈遂安排到紹興東湖一遊。春暉中學是一所名校,往昔曾有「北南開、南春暉」的美稱,車從鄉間小路找到白馬湖,時寒風刺骨,一行五人越過一條似已棄置不用的鐵道,沿著湖畔小徑向前行,抬眼望去,除了貼近路邊湖中一大群豢養的鴨子外,了無人煙,我不禁暗自嘀咕這荒郊野外怎會有一所名聞遐邇的中學?走著走著,彎過一個山腳,終於見到一些房舍,聽到一些人聲,再往前行,小路左邊臨湖的校舍已隱約可見(見右上照片),右邊則是一排古舊黑瓦平房,朱自清舊居、夏丏尊平屋(見左上照片)、豐子愷小楊柳屋赫然在目,再過去則是弘一大師(李叔同)的晚晴山房(按:原建築已因風災毀去,所見為易地重建者),小時候唸的「背影」、「愛的教育」、唱的「送別」歌(長亭外古道邊 芳草碧連天 …),一霎間都湧上心頭,時間似乎拉回到了民國初年,想像得出這幾位先哲曾經在此聚首切磋文藝、懇談人生的點點滴滴,萬老提到夏先生還是他的老師。走過春暉橋進到學校,我們倘佯在校園中(見右中照片),今天恰是返校註冊的日子,但見三五成群的學生四處走動,為古典雅致的校舍增添無限生氣,初春嫩綠的垂柳隨風飄盪在遠山近水之間,恬然自得,操場看台上方立著斗大標語:「人格自尊行為自律 學習自主 生活自理」,沒有一絲一毫八股味,校園主要的道路上則豎著一塊巨大岩石,兩面分別刻著「高山仰止」、「景行行止」,為豐子愷手書(見左下及右下照片)。這樣的校風與環境,真不愧是作育英才之所,由此也看到了中國的未來。老呂再三建議老石要把今日所見在節目中道出,也許因緣際會,有一天老石一心想創辦一所中學的夢會就此成真。
在往紹興咸亨酒店的路上,老呂說出從豐子愷舊居門縫中看到的,一段描述弘一大師、豐子愷、廣洽法師三人有關護生畫集的故事:護生畫集是弘一大師與豐子愷為弘揚佛法、勸人從善戒殺而做,豐子愷作畫、弘一大師配詩文。初集50幅,紀念大師50歲,1929年出版;續集紀念60歲,自然是60幅;大師非常欣慰續集繪出,回信豐子愷,謂以70歲時,請做第三集,共70幅;80歲時,做第四集,共80幅;90歲時,做第五集,共90幅;百歲時,做第六集,共百幅,護生畫集功德於此圓滿。豐子愷回信表示:世壽所許,定當尊囑。結果則是:續集在1940年出版,三集在1950年出版(大師已在1942年圓寂),四集在1961年新加坡問世(廣洽法師已移居獅城傳揚佛法),惟豐子愷自知世壽無多,五集在1965年就完成,並即在新加坡出版,最後的第六集100幅,是豐子愷在文革中的1973年完成的(豐氏亦於1975年去世),廣洽法師於1978年再次得機返國,得知該集一時難以出版,便將原稿攜至星洲,與前五冊一同整套出版,完成了大師與豐氏的遺願。三人這份亦師亦友(豐氏為大師出家前的得意門生,法師則是其出家後最為親近的弟子)、藉著畫集所勾勒出的情誼,真是世間罕有,韻味深長,惹得老石不覺吟起李叔同「送別」裡的兩句詞:「一瓢濁酒盡餘歡今宵別夢寒」。車到咸亨酒店,酒菜主要如下:笋乾菜燒時笋、油炸臭豆腐、霉千張蒸肉餅、咸亨糟雞、糯米藕片、越味二霉、茴香豆,配太雕王,夠盡興了。

2008年5月5日 星期一

浙江遊雜記之五






奉化溪口與寧波
三日主要遊奉化溪口,包括妙高臺(見右上照片,從妙高台眺望)、蔣母陵園(見左上照片)、蔣氏故居(豐鎬房)與玉泰鹽舖(蔣介石先生出生之處)等。溪口已成為中國國家級旅遊景點,中國政府刻意投入資金整建,尤其蔣氏故居附近,無論民家、街道石板、河堤欄杆,與蔣先生有關的古蹟等等,都經過細心設計與修護,足見中國政府政策改變彈性之大與執行效率之高,雖有政治及經濟動機,仍不得不令人豎起大拇指。連妙高台的公廁都備有紅木桌椅,許是供來自台灣的老人家休息用的,稱溪口為全中國第一主題旅遊鎮,應非過譽。不過,看到大多數遊客都是來自中國各地,老呂戲稱大陸人有一天會以為蔣先生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總統,都不無可能。對照之下,台灣卻在拆除蔣公銅像、將中正紀念堂改名、詆毀老總統為二二八元凶等,不禁興起歷史竟是如此弔詭的感慨。時近黃昏,我們沿著蔣氏故居前的河堤散步,俯視潺潺溪水從洗衣婦人的面前流過,故居正前方遠山的稜線望之如雙龍抱珠,溪口真稱得上是一塊山明水秀的福地所在(見右中照片),怪不得傳說陶淵明筆下的桃花源就是今天的溪口,我深深體會出老總統晚年濃郁的思鄉之情,老石卻嘆息這種地方能出才子佳人,卻出不了英雄豪傑。天色漸暗,遊人散盡,春寒料峭中,武嶺街道只剩一、二盞路燈孤零零地發出暈黃的燈光,五個人就近在蔣氏故居旁、老闆也姓蔣的一間民家小飯館吃農家菜(奉化芋頭、臭冬瓜、莧菜梗、馬蘭頭、薺菜炒笋絲、笋乾燒肉、清燉帶魚、菜泡飯等),喝古越龍山陳年花雕,萬老則談起曾會見老總統及經國先生主持財金會談時的一些如煙往事,正是:古今多少事,盡付笑談中。
四日原預定遊普陀,因天氣驟變,海上風浪大,小沈告以寧波到普陀的船班均停駛,乃決定略事調整行程,當日遊寧波阿育王寺、鎮海招寶山、天一閣(建於明朝的私人圖書館)。阿育王寺始建於西晉,依山構築,規模宏偉(見左下照片),有殿、堂、樓、閣六百餘間,大雄寶殿係康熙十八年重建,香火鼎盛,膜拜民眾絡繹不絕,可以深刻感受到中國經濟發展之後,民間財富累積,已促成宗教信仰活動在社會底層復甦,相信它會成為今後中國社會一股非常重要的安定力量。鎮海雖是我的祖籍地,惟祖父一代已舉家遷至上海,因此,車至鎮海,並無返鄉之感,強風急雨中,我們進到鎮海口海防歷史紀念館參觀,暫避風雨。方知位於甬江口的鎮海,在歷史上有獨特的軍事、經濟和外交地位,明朝戚繼光曾在此擊敗倭寇、中英鴉片戰爭清兩江總督欽差大臣裕謙在此殉難、禁煙大臣林則徐曾長期留駐於此並由此遠戌伊犁、中法戰爭曾在此擊潰法艦等,這些史蹟讓鎮海在我眼中不再陌生,離去前,還特地買了一本鎮海史畫,成了在這次旅途中每晚臨睡前翻閱的書籍。參觀天一閣時,幾位從廣東到寧波出差的年輕人,抽空來此購書,卻認出老石就是電視台的政論節目主持人,頓使原本靜悄悄的天一閣(見右下照片,天一閣庭院)熱鬧起來,他們忙著與老石合照、請老石在新書扉頁簽名、期望與老石共進晚餐,熱情感人,可以察覺出老石的節目打動了為數不少觀眾的心,後來在雷鋒塔上又遇到類似情景,正應了老呂曾經說過的話:老石定會在電視媒體一展所長。

2008年5月4日 星期日

浙江遊雜記之四






臨海古城牆與高明講寺
二日主要遊臨海江南古長城(見右上照片)、天台山國清寺及智者塔院。臨海古城牆沿江修築,依山就勢,逶迆曲折,位在山脊上的城牆兩側,古木參天,但視野遼闊(見左上照片),老石、老呂和我信步走在城牆上,雖都是已逾六十之人,但覺意氣風發,豪氣干雲,興致勃勃,極目遠眺,群山環繞的臨海市,景致絕佳,頗有歐洲小城的風味。由於上城牆的石階過於陡峭,萬老夫婦改遊山腳下的東湖,從城頭望下去,但見亭台樓榭井然有序地座落湖上,如詩如畫,美不勝收(見右中照片)。午後入住天台賓館,隨即尋訪智者塔院,惟其究在天台何處,知者甚少,車在山中上下盤旋,路面狹窄,嚴師傅駕駛技術一流,有驚無險,雖未尋獲智者塔院,卻誤訪位在山凹裡、幾近與世隔絕的高明講寺(見左下照片)。全寺建築相當古舊,多處已殘破不堪,正在整修中。參觀中遇一年輕和尚自動為我們講解,方知康有為當年曾避難於此,並以竹枝書寫寺名於沙上,寺門上的高明講寺四字正是康先生筆跡,難怪四個字極為生硬,實不怎麼高明。寺中有二室供奉五百羅漢,個個彩色斑爛,面帶笑容,喜樂之情溢於言表,絕也。寺外山壁上刻有一佛字,竟是一來自台灣的和尚在此寺閉關七年出關所書,而唯一聯外道路上所開鑿之隧道,則是中台禪寺惟覺老和尚捐獻完成的,真是無巧不成雙。臨別時,年輕和尚以永嘉禪宗集相贈,頻說有緣、有緣。當日晚餐選在天台縣的一家小店,名「鄉下老家」(見右下照片),由於座落在小巷內,老闆特在大街豎一招牌,並劃上箭頭,依箭頭所指即可找到,店門外兩支柱子上有一副對聯:「此即牧童搖指處,何必再問杏花村」。衝著這副對聯,也該在此用膳罷。事實上,道地的農家酒菜與親切的服務,確是不錯。

2008年5月3日 星期六

浙江遊雜記之三






雁蕩奇岩
三月一日專遊雁蕩山,原預定遊北雁蕩山的靈岩、靈峰、大、小龍湫(瀑布),惟以時間趕不及,未去靈峰。雁蕩山之名來自主峰雁湖崗上有結滿蘆葦的湖蕩,年年南飛的秋雁棲宿於此,因而得名。該山形成於一億多年前,為火山地帶,因此山體構成多為流紋岩,富於垂直節理,距今三、四萬年前,沈沒海中,岩體受到海水侵蝕,又過了二千萬年,逐漸露出海面,再受到冰川洪水的襲洗,岩體進一步崩解剝蝕而裸露,以致舉目仰望,但見險怪巨石峭拔挺立,蔚為奇觀。記得往大龍湫的路上,遇兩塊相連巨石矗然而立,葉太太認為像情侶,老石則說像螃蟹夾,正是「景由心生」。在遊靈岩時,遙見一巨石如一柱擎天,惟緊貼其旁卻有一長方形水泥柱,似為人工所建,頗不搭調。為此,老石、老呂槓了起來,兩人共事時經常抬槓的情景再度浮現。老石向有定見,認為自然景觀不應基於任何理由做人為的改變或破壞,即使有傾覆之虞,亦不可也。老呂則是懷疑論者,認為建此水泥柱必有其因,防該巨石傾倒可能是主因,惟須由專家提供數據來證實,至於是否純為便於在其內建電梯,做為吸引觀光客之用?以沿途所見各處之管理幾乎已達黃山水準觀之,老呂則存疑。兩人為此爭得老石似乎有點兒動了肝火,萬老乃適時圓場將之打住,五人的遊興亦未因而稍減,老石終也搭乘電梯、走人工棧道上到小龍湫頂,一覽靈岩風光,正是:其爭也,君子。

2008年5月2日 星期五

浙江遊雜記之二






江中孤島與蒼坡古村
二十八日主要遊覽溫州甌江上的江心嶼及楠溪江邊的古民居,有三件事值得一述。一是江心嶼出乎意外的古意盎然,隨處可見蔥鬱的古樹與嫩綠的楊柳,我們沿著島上河堤邊走邊聊,雖然初春寒意逼人,心情卻恁地輕鬆自在,江對岸嶄新高樓櫛次鱗比,卻多半是空屋,偏處浙江東南一隅的溫州,也難免染上中國當前的房地產熱。不知不覺間走到清乾隆時期重建的江心寺(見右上照片),大門兩邊書有疊字聯,上聯是「雲朝朝朝朝朝朝朝朝散」,下聯是「潮長長長長長長長長消」,頗有趣味,老呂回應此聯,提及其友人曾告以一上聯:「煙鎖池塘柳」,迄今歷千年尚未見到合適下聯,有一位我們尊稱「周老」的長輩曾嘗試對之如下:一為秋染錦湖堤,另為炮埋鎮海樓,惟均有瑕疵。二是蒼坡古村在遍尋無著、幾近失望下竟被意外地找到(見左上照片),該村為南宋時期所建,村內筆街、街側硯池、村外筆架山等(見右中照片),依稀可見當初「文房四寶」的佈局。漫步於村中,但見四位村民在街邊住家外打麻將,多人圍觀,復見一老農蹲在屋簷下,專注地整理舖滿一地的白蘿蔔片,另見到三位中年農婦在屋外廊下閒話家常,幾隻土雞則在院子裡覓食,偶而遇見一、二孩童在巷衖奔跑,有一種閒散、樸素的情緒逐漸襲來,時間彷彿回到遙遠的農業社會。在一幢老宅裡,老石和我發現畢生致力於研究中國農村的社會學家費孝通先生的題字:「歷史古村 文化瑰寶」,不覺發出會心一笑,只是村屋逐漸傾頹,處處難掩髒亂,甚至出現外牆貼滿粉紅色磁磚的三層樓水泥建築(見左下照片),委實令人扼腕。三是五人兩度光顧的溫州五馬街旁「楠溪第一樓」的酒菜,中國風的古典裝潢,雅俗共賞,楠溪炒粉乾、芥菜炒冬笋、楠溪豆腐鯗、農家瓦缸菜、黃魚等(見右下照片),配上米釀琼或狀元紅,真屬老饕級的享受,尤其是冬笋,經過老石指點,師傅由原本的切片改為滾刀塊,嫩脆之感頓然而生,更為這兩頓飯平添佳話。

2008年5月1日 星期四

浙江遊雜記之一


老周菜園裡的夏季蔬菜栽植目前大致就緒,番椒已開始結果,冬瓜、苦瓜、茄子則開始開花,瓠瓜、四季豆已攀爬的比我高,胡瓜、絲瓜、玉米、秋葵還在幼株階段,甕菜正發芽中,由於有許多工作須做,上個月平均每天到菜園兩小時,寫部落格短文的材料和時間都相形不足,研判這個月依然可能如此。為免開天窗(四月只寫了一篇而已),遂決定把去年和老友同遊中國大陸浙江所寫的一篇雜記,分九次連續刊載如下,並輔以照片,除感謝老友們的支持和同意外,文中疏漏和錯誤之處更歡迎點閱的網友同好指正,在此先行謝過。

楔子
萬老、老石、老呂和我在一場飯局中談起以前共事時曾被稱做「四人幫」的趣聞,四位老友乃興起同遊浙江祖籍地的念頭。嗣經旅行社黃先生的精心安排,租用一部中型巴士(見所附照片,攝於2007.2.28早上從溫州住宿旅館正式出發前),打算從偏處浙江東南角落的溫州開始遊起,一路北上,經臨海、天臺、奉化、寧波到普陀,然後往西,經寧波、紹興、桐盧到建德,再回杭州,結束行程。依此規劃,一行五人(萬老是夫妻同行)在去(2007)年初春二月二十七日下午從台北出發。經香港轉機,到達溫州機場辦完出關手續,從杭州一路趕來的導遊小沈和駕駛嚴師傅已在機場外等候,安頓好住宿,已近晚上十一點,由於萬老夫婦門外亮起「請勿打擾」,老石、老呂和我卻有點飢腸轆轆,乃隨意在旅館附近碰碰運氣,暗暗的街道幾無行人,卻萬萬想不到竟然有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小吃店,三人委實大樂,嚐了溫州餛飩、魚丸湯、泡飯等,飲了一小瓶古越龍山陳年花雕,醺然而返,已過凌晨,除見識到溫州人的打拼精神,也為這趟美食及文化之旅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