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5月9日 星期六

在銀河星系的福音: 給火星甚麼信息?

這篇證道辭是大衛.瑞德(David H.C. Read)於1977.10.23.在麥迪遜街長老教會宣講。

 

經文: “將萬有服在祂的腳下,使祂為教會作萬有之首。教會是祂的身體,是那充滿萬有者所充滿的。” 以弗所書第一章第22-23節

[譯者按: 依據菲利浦斯現代英語新約則譯為 “神已將一切置於基督的力量之下,並已將他樹立為教會一切事務的負責人。 因為教會是他的身體,而這個身體完全活著,充滿整個宇宙。”]

讀經: 詩篇第139篇; 以弗所書第一章第15-23節; 約翰福音第一章第1-9節

 

“整個宇宙(THE WHOLE WIDE UNIVERSE )”。正當今天早上我們在城市這個角落崇拜,一艘太空船則正在飛向行星和更遠之處的路途中忙碌著。八月底 “航海家(Voyager)”號成功發射--“拋進宇宙之海的一個瓶子”有人這樣說,因為首次有一個信息(message)被送到銀河星系,將被任何可想像到的具有感覺及智能的生命體撿起來閱讀。

現今大家對這種事都顯得漫不經心,我不記得聽到過對這獨特事件的一丁點評論,至於有關這樣一個信息應該包括甚麼內容的爭論更是絕無僅有,或許絕大多數人感到在我們所能達到的範圍內存在任何星體文明的可能性是如此渺小,遑論發現它並能解讀信息,因此對這種事應該聳聳肩膀,把它當作只是為了撩撥想像力的一種浪漫姿態而已。我或許是唯一擔心我們對外太空這些假想鄰居所要傳送的,不過我要坦承那個膠囊內容確實引發了一連串想法,並且想要依據我們基督徒的信念在這個早上和你們分享。我實際是在問,關於我們做為地球這艘太空船短暫居民的經驗,你們感覺甚麼才是重要的,該告訴在這 “整個宇宙” 的任何一位聆聽者。假設這信息被某個正快樂地從事研究一種要比我們更優越文明的超級複雜生命體(super-sophisticated being)撿拾及解碼--或者也許是在某種擊毀行星的星際戰爭中被攫獲--你們想讓他知道關於我們的那些方面,我們的抱負、發明、希望、恐懼?

我再次查看這膠囊內容以便確認我的印象,它好生奇怪地缺少了一個因素,那就是沒有任何一處表明這個星球上的人類具有任何宗教,任何一種神的信仰,他對 “整個宇宙” 的存在負責,或者我們具有一種宿命(destiny)的信念,那是定位在另外一個面向,有別於科學工具探索的範疇。我被告知膠囊包含我們的數學、化學、地質學及生物學等資訊,但沒有提到神學。一些極好的音樂被含括在內,但顯然沒有任何一首和我們信仰的重大陳述有關。它看起來就好比美國的教會和國家分離原則,現在突然又產生了一個新的--教會和太空的全然分離,這極其可能是決定該信息應當是甚麽內容的負責當局恐懼若包含宗教,它或許會顯得太過於天主教(Catholic),或太過於猶太教(Jewish),或太過於長老會(Presbyterian),或太過於聖公會(Episcopalian),或太過於浸信會(Baptist),而難以被大眾接受。因此決定把宗教完全剔除,但最終結果卻是傳送給這些火星人(或無論何人)有關我們人類所最關心事務的看法,肯定是被嚴重刪節(truncated)。世界主要宗教估計目前有25億人宣稱信奉,無論這個信息編撰者的觀點如何,把所有和宗教信仰相關的訊息排除於外看起來實難稱得上是科學的,因為它在很大程度上型塑我們歷史的進程,而且迄今仍然贏得多數人類的同意。

正在路途中的實際信息是有啟發性的而且發人深省,“我們拋投這個信息到宇宙” 它這樣起頭,然後提到宇宙驚人的面向,“在銀河星系有著兩千億顆星,” 我們讀到,“其中一些或者許多--可能是有生命體居住的行星並有太空文明,假如這樣一種文明截住航海家號,同時能夠明白這些錄製內容,這裡是我們的信息。”

它非常精簡,可以全文加以引述,以下就是我們將要告訴有機會撿到它的任何一位的信息。“這是來自一個渺小、遙遠世界的一份禮物,記載著我們的聲音,我們的科學,我們的音樂,我們的思想,以及我們的感覺。我們正企圖活過我們的時代,因而可能活進你們的時代。當我們所面對的難題都獲致解決,我們希望有一天加入一個銀河文明共同體,在一個浩瀚而令人驚嘆的宇宙中,這個記錄代表我們的希望和我們的決心,以及我們的善意。”

這是一個簡要、週全而動人的表述,一些人可能說這樣做很好,把任何宗教論斷排除於外,而把它限縮於簡單、可觀察的事實。但是它當然不是這樣,在某些方面這些字語簡直如同使徒信條(Apostles’ Creed),乃是一種信仰的表述。當我質疑膠囊所提到的學科遺漏神學,一些人或許認為: “啊! 那沒有損失: 當我們能夠堅守客觀的科學,為什麼要以神說的話語(God-talk)煩擾這些人?” 但這並非客觀的表述(即使真是這樣--卻是令人懷疑的),這裡其實有一種哲學--甚至一種神學。請聽著: “我們正企圖活過我們的時代,因而可能活進你們的時代。” 這是對基督教教義問答(Catechism)第一題 “人的主要目標是甚麼?” 一個新的神學答案,它也是對世俗末世論(secular eschatology)的一種表述,而末世論則是處理我們全體最終宿命(final destiny)的一個神學部門。它甚至講出大多數神學家都會顧慮到風險的細節,“當我們所面對的難題都獲致解決,我們希望有一天加入一個銀河文明共同體。” 這真的是你們最大的希望,是我們星球上大部分人類有用的希望嗎? 我發現這是一個引人入勝的、令人振奮的推斷,而且完全沒有意圖以我的宗教之名將之抹煞,但是它絕不等同於數十億人在聖經裡所發現的最終希望--神之國(Kingdom of God)得勝的希望,我確定我們的總統雖以他的名義送出這信息,將是第一位宣告他的最終希望是在別處。

希望不是一個來自科學辭彙的字語,它是一個神學上的美德--我在今年的將臨期主日(Sundays of Advent)打算專注於此,我發現以上表述雖然振奮人心並發人深省,但有神學上的缺陷。而它真正所做的,乃是迫使我們把我們基督徒所宣稱信仰的,連結到現代科學所顯現的這個宇宙耀眼景象,以及我們首次企圖航行進入它的奧秘領域。我們不能把我們自己關進我們的聖堂,以另一個時代的字語及形象,就當時人類所能瞭解的宇宙來表達我們的信念,然後現身進入似乎需要不同思考及信仰方式的太空時代。換言之,教會和太空之間不應該有一道分隔的牆。我在這裏說過許多次,聖經所顯示的神,祂的榮耀並不因廣大宇宙的任何發現而會有所減損,而耶穌所代表的價值--愛、真理、和睦、謙虛、希望--對行星的首批殖民者仍是有效的,就如同它們對聽到山上寶訓(Sermon on the Mount)的加利利人一樣有效。但是,就我們現在所生活宇宙的新景象,假裝對一位正統基督徒而言並沒有引起問題,那也會是錯誤的。

這些問題絕大多數將涉及耶穌基督這位人物本身,有一次我和一位非常傑出的天體物理學家及一位基督教傳教士,已故的奈爾斯(D. T. Niles),一起坐在一張桌子旁,奈爾斯將在愛丁堡大學(Edinburgh University)進行一場基督教宣教活動,而另一位同意學生應該要有機會面對福音的宣講。然後他提出自己的疑問和保留意見,“我發現我所難以相信的,” 他說,“就是那一位生活於二千年前這個星球一個小角落的人,對這個廣大宇宙真可能具有你們所貼附於他的至高無上的重要性。” 奈爾斯想了一下然後說: “這是一個大哉問--但是,首先你自己要做個決定,關於耶穌基督,他是誰?”

這是為什麼我要在你們面前,把送去星際的信息和使徒保羅這段特別的陳述加以並列,“神已將一切置於基督的力量之下,並已將他樹立為教會一切事務的負責人。 因為教會是他的身體,而這個身體完全活著,充滿整個宇宙。” 假如使徒一直活著進入我們對 “整個宇宙” 的新理解,我不相信他將會更動上述有關耶穌基督和他教會的話語中任何一個字。當今人們普遍認為最早的基督徒,他們其實遇見過或聽說過耶穌,而且印象是如此深刻,以致後來他們編織愈來愈多關於他的神話,直到他中止做為一位歷史人物而變成一種屬天的國王(heavenly King)。事實上,就是這位活著的基督,復活並升天,最先喚醒他們的信仰,只是到後來他們才開始收集他在世上生活的資料。其實他們所要說的並不是曾經有一位猶太老師,他的生命是如此精彩,他的死亡又是如此悲慘,以致他必須被想成好似在天國某處統治,而是說他們被一位活著的主握住,神自己透過他來分享他們的人生冒險,並解救他們脫離邪惡。他們明白被呼召相互成為同伴且和這位主有如此緊密的連結,因而可以被視為在世上的他的身體, “因為教會是他的身體,” 當保羅提醒他們,隨而就加添偉大的字語: “而這個身體完全活著,充滿整個宇宙。” 福音告訴我們,在這微小星球的一個特定地方、一個特定時間(教義是說在本丟.彼拉多(Pontius Pilate)統治下),這個人曾經過我們的生活、分擔我們的苦難、並承受我們的死亡,而且也同時宣告他是永恆之神的展現,整個人類家庭的解救者,全部宇宙的終極之主。在我們約一百年的生命中一直有著歷史耶穌(historical Jesus)的生動景象,也許現在聖經再次對我們說出這位宇宙基督(cosmic Christ)。

雖是這樣說,我要坦承把這位宇宙基督和在 “整個宇宙” 別處可能存在的其他生命體、其他文明加以連結,是有所麻煩的。我對像似這樣的問題並沒有答案: “他們也經驗了一種道成肉身(incarnation)嗎? 耶穌不只一次地在別處誕生嗎? 其他種族需要被救贖嗎? 或者神有某些其它方法和他們溝通嗎?” 為了保有基督是獨一無二(uniqueness)這種信仰,我感覺不出會衝動地對任何一種這樣的生物存在予以否認。我滿足於信仰透過耶穌所顯示我的神乃是整個宇宙的創造者及統治者,因此可以毫不猶豫地歡唱: “用許多冠冕加冕給他,羔羊在他的寶座上,” 或者和使徒禱告,我 “能以和眾聖徒一同明白基督的愛,是何等長闊高深,並知道這愛是過於人所能測度的,便叫神一切所充滿的,充滿了(我)” 耶穌是充滿整個宇宙的唯一者(the one),對此,我能欣喜地肯定,即使對於有關如何、何時、何地等所有問題,還沒有滿意的答案。

所以現在讓我來嘗試撰寫些許信息給火星人(或可能在那裡的任何其他人),由於我是以一個基督徒來做明確的述說,因此並不是暗示這應該附在拋進宇宙之海的那個膠囊裡面。不過,我確定這裏頭有一些事情是數以百萬的其他信仰者也會樂於表達的,我想要增添一些好事附於那個文檔所說的,好比這樣:

親愛的火星人,這些科學資訊、這些音樂紀錄、這些我們希望及抱負的表述,乃是一個長遠故事(假如我們記算時間)的產物,在那個故事裏,到目前為止,最強而有力的影響則是信仰,從最早期就被我們星球上的每一個部份所堅持,它是指我們的生命--以及所存在的任何事物,包括你們的星球--並不是偶然發生且無意義,而是一個至高無上的心靈及意志(supreme Mind and Will )我們稱為神活動的結果。這個神具有許多不同的圖像,其中有些圖像甚至引導我們嚴重地陷入迷路,但是數世紀以來逐漸有一種共識在形成,他是一個存在(Being),要求我們有一種誠實、仁慈、和睦及愛的人生; 而且他應許我們一個宿命,將實現我們種族所有的最高抱負,這宿命超越了這個我們所共有的物理宇宙,它全然是在另外一個面向(dimension)。

我們文明中最強有力的宗教脈衝是一種來自於這位神的啟示,如今我們已經將之緊密地裝在稱為聖經的一本書,它不僅告訴我們神是所有事物的創造者,而且他使人類過著和他有著交流的生活,進而分享一個充滿愛、和睦及喜樂的生活,但是它也坦白表明有一些事情出了問題。這個啟示的核心是神解救行動的故事,我們稱做他的 “恩典” 給予饒恕我們所犯的過錯,使我們走上正確的道路。我們之中約有十億人承認一位名為耶穌基督是世界的救主(Savior),他透過為我們而生及死,使我們得以和永生的神和好,我們相信他是我們所有人的真主,並視為神的完美反映,他將統治整個宇宙。我們相信所有事物將會從他這位唯一者身上找到它們的終極意義及連貫性,而無論是以何種方式,這些信仰已經成為我們文明故事背後的推動力量。

親愛的火星人,你們或許已經明白這事,你們或許對這位神具有遠比我們更深入的認識,你們或許沒有陷入我們所知道的罪而毋須被救贖,你們或許和這位永恆者(the eternal)有遠比我們所知道更為親密的交流,而我只是想要你們知道,我們有數十億人不會完全以下述字語來表達我們的希望和抱負: “當我們所面對的難題都獲致解決,我們希望有一天加入一個銀河文明共同體。” 依照我們的信仰,我們對憑藉我們自己去 “解決所面對的難題” 是不太樂觀的,雖然 “加入一個銀河文明共同體” 將會令人愉快,但我們大多數則有著一個更直接的希望以期達到永恆世界,以及一個最終希望,那就是稱做神之國(Kingdom of God)的一個榮耀的共同體(glorious community)。

假如你不喜歡這封信,何不嚐試寫出你自己的?

 

(全文譯自John McTavish所編Preacher, David H. C. Read’s Sermons at Madison Avenue Presbyterian Church一書,第31~36頁,2017年出版)

 


2020年4月10日 星期五

神的愛--一位新教宗和一段老經文

這篇證道辭是大衛.瑞德(David H.C. Read)於1979.10.7.世界聖餐週日在麥迪遜街長老教會宣講。

 

經文: “神愛世人,甚至將祂的獨生子賜給[他們],叫一切信祂的,不至滅亡,反得永生。”約翰福音第三章第16節

讀經: 歌林多前書第十三章; 約翰福音第三章第14-21節

 

上星期我們這城市發生了甚麼事? 我們有一位訪客--一位傑出的訪客。但在這之前就已經有許多位,我們曾經向國家元首、作戰英雄、太空人、運動員致敬; 同時整個城市會興奮好幾小時,這回我感到對我們這位訪客的接待似乎有著一種獨特的氛圍。這不只是堪稱全世界最古老及有名的聖所(holy office)的光環隨同他而來,(於1979年看到碎紙雨灑落在這一位具有聖潔(His Holiness)頭銜的頭上是有點令人驚訝的。) 但是並非聖所讓這城市像被電到一樣,而是這個人,他是一位新教宗,而我們並不真正認識他,直到他來到了這裏和我們同在一起。福音書告訴我們,當耶穌在棕枝主日(Palm Sunday)進入耶路撒冷(Jerusalem),“合城都驚動了,說: 這是誰?” 我像其他任何人一樣也想認識他。我願意對一個可敬的世界性宗教團體的任何一位領袖致敬,但不只是牧師的禮貌而使我站立兩小時,且全身上下名符其實地被雨水浸透,以便上星期五早上得在砲台公園(Battery Park)的強風中接近他。

當然我們的羅馬天主教弟兄約有數千之眾出來歡呼他們的教皇,當然更有許多人基於好奇心而想看一眼新教宗-- “這是誰? 他真正的樣子像甚麼?” 但從那大片傘海底下所顯示出的,遠遠超過一個基督教團體的熱忱,或想要親眼目睹甫接任職位數月即成為全球新聞焦點人物的渴望,我只能描述那是對某種事物的一種憧憬,迥異於我們這個世俗化城市往常所呈現的興奮,也是對某個人的企盼,他從另一個面向來表達我們人類的處境,並且成為一個鮮活的象徵--不是政治權力、物質成就,或者富裕社會--而是我們這個焦躁不安的、過度消費的,以及缺乏方向的世界所喪失的要素--信、望、愛。

讓我簡明地做個解釋,這個人散發出基督徒的愛,我這樣說不是僅僅意指他是一位和藹仁慈的人,對每一位都說著鼓勵的話,我是在說令人敬畏的和具有革命意涵的無條件的愛(Agape),那是基督教福音的核心。在無所畏懼所有反面聲浪的情況下,宣告神愛我們--不僅是我們,而且是這星球上每一位個別的人,而我們則對人生道路上所遇到的每一位男士、女士及孩童都給予溫暖的、和藹的關懷,以之做為回應的愛升向神。這位教宗是我們之中,對於這個時代的悲劇具有高超心智及豐富經驗的人,他每一個字語和手勢都坦然地宣示: “神愛我們。” 而且他無條件地呼召我們這世代再次以崇拜、禱告和一種聖潔的順從來表達我們對神的愛。這個神聖的愛是為了如此之多的痛苦心靈,卻被如此之多的教宗、主教及新教牧師藏匿在雲端,而今一位眼睛閃閃發光的真正性情中人,喜歡一位青少年所送的一件襯衫禮物遠甚於聆聽官式演說,則以他的眼光和聲音把它從雲端帶下來。因此,我以所有蘇格蘭的誓約及血脈裏流淌著的阿爾斯特新教徒(Ulster Protestant)之血向他致敬,他是這個時節的真正人物,是我們這個世代所渴盼神聖的愛最人性化的一個象徵,也是我們共同的主耶穌基督的一位忠誠僕人。

在頭條新聞和電視銀幕總是充塞一連串骯髒、暴力、以自我為中心、冷酷的枯燥乏味報導中,感謝有這樣的聖潔和人性將它們中斷,現在讓我轉到全部新約聖經最為人熟悉及喜愛的經文,也許如今它已經不如以往那樣為人熟悉,也許即使熟悉它的人,現在對它所說的也不再感到具有改變生命的力量。我們能夠再次聽到它好像以前從未曾聽過嗎? 這是我們經常提到的問題的答案: 教會所談的這個福音(Gospel)是甚麼? 那些稱他們自己是基督徒的人所該相信及據以生活的好消息(Good News)是甚麼? 它是否僅指神就是愛,而我們應該愛他及愛我們的鄰居做為回報? 這都是確實的--但不是福音,我們不需要福音告訴我們這個: 在舊約中隨處都可見。它難道是如某些人所指稱我們應該更像耶穌嗎? 那也是確實的,但我不會稱為好消息,事實上,對我而言,若被告以神期望我能像耶穌且相應地將隨而審判我,有時是非常壞的消息。不; 福音不是一種有關神該像甚麼或者你們和我該像甚麼的信息,它是有關神做了甚麼,以及他繼續在做甚麼。它不是一個公式使我們有一種罪惡感,而是要清潔這個罪惡感的一種方式,它不是加諸我們的另一種要求,而是希望和解脫之道,它是有關神解救之愛的信息。聽著: “神愛世人,甚至將祂的獨生子賜給[他們],叫一切(whosoever)信祂的,不至滅亡,反得永生。”

有某些事發生了,在這福音裏,神的愛不是概念而是行動。當我們說 “神就是愛” ,這可以只是一個概念,我們經常這樣接受它--就像我們接受陽光總是在那裏照耀的概念一樣,即使我們也許會陷入濃霧或經歷黑暗時刻。但是當某個人建造一間以太陽能做為取暖之用的房屋,太陽的光線就被收集並集中在一個特定地方變成我們需要的能源。所以這福音給予我們的,遠遠超過全體受造的生命都被神的愛所支撐這樣一種模糊的寬慰想法,它告訴我們這個愛是一種神聖的能量,透過耶穌基督此一燃燒焦點而顯出。“神愛世人,甚至將祂的獨生子賜給[他們],” 宇宙之主是如此充分地關心祂的人類家族,將祂自我化身為人(human Self)給予我們,基督在一個特別的時間及地方出現,神的愛轉化為血肉之軀以我們中的一位造訪我們的星球。他來沒有警衛隨伺,只是一位窮乏及毫無力量的人,除了這個愛沒有任何武器。而我們知道發生了甚麼事,這個濃縮的愛的能量在短短幾年之間燃燒出溫暖,隨後就如同被拔掉的開關,耶穌死了。但在復活節早上傳出消息他又活了,隨後這個愛被相信他的極少數跟隨者釋出到整個世界,而今天早上,沒有一個座落於世界小角落的教會不正在歡慶紀念他勝利的節期。

我們或許常會疑惑為什麼神要容忍人類充滿殘酷及恐怖的愚蠢行為,這個夏天,我的一位和任何教會無關但喜歡種植作物、照料動物,或者在他的小遊艇上倘佯於地中海星空下的友人,忽然憤怒地對我說: “我認為人類是曾經弄髒神的世界最卑鄙及最邪惡的物種。” 不過,比較麻煩的則是這樣的判斷我們經常會傾向於把自己排除在外。讓神毀掉尼尼微(Ninevah),我們同約拿(Jonah) 說,但要保持我的小耶路撒冷安全。但是,你們記得神並沒有摧毀尼尼微--而神也還沒有毀滅他的人類家庭。因為神就是愛,而毀滅並非愛之道,神是如此愛世人以至於讓耶穌來到及死亡--為什麼? 只為顯示我們的自私、我們的仇恨,以及我們的漠不關心? 不,祂告訴我們為什麼送來祂的獨生子-- “叫一切信祂的,不至滅亡,反得永生。因為神差祂的兒子降世,不是要定世人的罪,乃是要叫世人因祂得救。”

這個集中在基督身上愛的能量就是要讓全世界都能聽到的好消息,它鮮活地顯現於一位真實的耶穌、於一個真實的地方、於一群真實的人們之中、於一個特定的時點。不過,在復活之後,他的愛的能量傳給了相信他的那些人,並且透過他的教會跨過每一個世紀傳遍全世界。復活的主(the Risen Lord)說: “聖靈降臨在你們身上,你們就必得著能力,並要在耶路撒冷,猶太全地,和撒瑪利亞,直到地極,作我的見證。”

是的; “神愛世人。” 這個解救之愛是針對全體人類家庭,但是卻多常被詮釋成: “神是那麼愛善良的人; 神是那麼愛來到耶穌跟前的人; 神是那麼愛教會已經生根的西方世界。” 但是我們不能扼殺這個極盡榮耀的經文的普遍性,祂將祂的兒子賜給我們並不是為了在人類所演出的劇目中再增加另一個宗教,祂的愛不是全然地指向我們可能發現內心友善的那種人,它是指基督到來生活、死亡及再生的這整個世界,是有如萬花筒般的種族、膚色、語言、富裕、貧窮、意識形態及相衝突的希望和恐懼等充塞其間的宇宙(Cosmos)。這個在基督身上所顯現神的愛的普世呼籲,這位教宗正標示在他的旅行及聲明之中,也體現在今天我們同來自每一個大陸及海島的基督徒所分享世界聖餐(Worldwide communion)的經驗之中。

世界,每當這個字語出現在我的打字機前,我就停頓下來,因為它似乎太常出現,而我聽到一個聲音在耳邊低語: “要提防抽象化,要提防概括化。” 這是多麼容易,滔滔不絕地談論神所愛的世界,而忽略了其中所充滿的真真實實的人--你的隔壁鄰居,在數百碼外一條垃圾滿地的街上玩耍的孩童,在一座歐洲大教堂階梯上的乞丐,在柬埔寨(Cambodia)邊界的受難兒童,那些船上的難民(boat people)。因此,讓我把經文裏的一個字語換成另一個, “神愛世人,甚至將祂的獨生子賜給[他們],叫每一位(whoever)信祂的,不至滅亡,反得永生。”  “每一位” 這個字語聚焦於神的愛是在每一位個別的人,假若這時沒有其他任何人,則這個每一位就是你。

這個著名的經文具有神性(divinity)--但也有一種強烈的人性(humanity),以我們原本的樣子擁抱我們每一位,就像這位教宗聖保祿二世(John Paul II)擺脫群眾和演講而抱起一位小女孩在他的手臂裏。你們是否注意到福音多常說耶穌單單針對一位男士、婦女或小孩,彷彿他是獨自來治癒他們? 今天當我們接受在基督身上的神普世之愛的象徵,圍繞著我們的是來自全世界各地他的教會家庭,同時被天上的聖者陪伴著,我們是否也能聽到有聲音在說: “神愛你們,甚至將祂的獨生子賜給[你們],所以當你們反應,將不致滅亡,反得永生。” ?  “每一位都相信祂”--這不是一個把我們心靈糾纏於某種神學斷言的問題,它是一位愛人對所深愛之人的那種反應-- “我相信你。”

今天我們是在這聖餐桌廣大的一群人,看得見及看不見的,我們彼此相互分享交流(communion),但也會有片刻當這裏沒有其他任何人--只有你和你以餅及葡萄酒所接受的主,以及你和他親密的、個人的交流,而當我們領取及進食這永生的養料,“神如此愛我” 就是真道(the word)。

然後我們走出去--不是把這愛的能量私自擁有並沉湎於其中,而是將它體現於我們所到之處和所做之事,以及所遇之人,上星期有一天我從教宗那裏捕捉到以下這段話,就以之作結: “讓基督常在你們心裏,然後你們將看見他顯現於你們所遇到的每一個人。”

 

(全文譯自John McTavish所編Preacher, David H. C. Read’s Sermons at Madison Avenue Presbyterian Church一書,第25~29頁,2017年出版)

 


2020年3月22日 星期日

將臨期的比喻: 健忘的被饒恕者

這篇證道辭是大衛.瑞德(David H.C. Read)於1974.12.22.將臨期第四主日在麥迪遜街長老教會宣講。

 

經文: 馬太福音第十八章第21-35節

讀經: 以賽亞書第四十章第1-11節; 馬太福音第十八章第21-35節

 

聖誕節的車潮和人潮塞滿了第五街,當行人擁擠在每一個紅綠燈口,載滿乘客的大巴士正從阻塞街道的轎車和計程車車陣中蛇行而過,街道兩邊耀人眼目的商店櫥窗邀請大家入內購買從玩具娃娃到貂皮大衣等各種貨品,摩天大樓外牆披掛著數不盡閃閃發光如同星辰般的小燈泡,足以使聯合愛迪生公司(Con Edison)滿心歡喜,而人群簇擁著湧向正在響著的叮噹鈴聲及錄音頌歌。突然地,在這片喧囂之上,一首頌歌的片段捉住了我的耳朵。

 

“世上充滿平安和仁慈溫柔,

神與罪人和好(God and sinners reconciled)。”

 

在霎那之間整個場景改變,這些人行道上的路人、這些不耐煩的駕駛、這些擾嚷的推銷員、這些優雅的模特兒、這些站在收銀台後面毫無表情的結帳員、這些精力旺盛的孩童、這些在藥房窗邊吃著三明治的食客--全都變成和伯利恆的牧羊人及駱駝背上的智者一樣,有著相同需要、相同希望及恐懼的人(human beings)。但是,我忍不住想知道聖誕節的意義在現今究竟被了解到何種程度? 聖誕這個字語是對著人說的,不是因為他們是行政管理人員或計程車司機或收銀員或模特兒,而只因為他們是人。那個正在旋轉門商量著進入大型百貨商店的家庭是否聽到頌歌的這幾個字: “神與罪人和好?” 假如是這樣的話,它在世上的意義是甚麼?  “對不起,先生,” 我想像自己如此問說,“你是否明白把你帶來這裡的這整個節慶是為了紀念耶穌誕生,而耶穌誕生意謂神與罪人和好?”  “真是一個怪人” 將會是最可能的回覆。

這星期三我被一位記者用電話問到,在今年這個國家的聖誕節,我覺得該特別強調的是甚麼,當時我的心思沒有敏捷到回答說: “神與罪人和好,” 但是的確指出,我感到整個國家的氣氛是更加毫不掩飾地認為聖誕節的真實信息與我們當前景況或相對富足無關,它是在說神慈愛和關心的保證,而這只有當處境困難和物質極為缺乏時才對我們更為真實。我不想像一個壞脾氣的基督徒老人對著街上的人群譴責他們的歡樂並痛斥商業主義,但是我確實期待看見教會真正地傳達神仍然盼望他的全體人類家庭接受隨同耶穌基督所帶來和好(reconciliation)的福音。平安和友善的傳統字語並不能夠把隱藏在今年慶典表象背後的焦慮和恐懼平復下來,也不能夠用一般所熟悉的曲調來加以緩和,它們只能以歡喜接受如新約所言 “神救眾人的恩典已經顯明出來。” 這樣的信息庶幾得到解決。

這個時候我們在教會不只是享受古老頌歌,也要充分體驗它們的神學精義。查理.衛斯理(Charles Wesley) 能夠聽出任何一個優美曲調,但他寫出超過6,000首的聖詩不只是為音樂填詞,跟他的兄長約翰(John)一樣,他是為了熱切傳達耶穌基督的信息,福音(Gospel)的內在音樂。當他想到聖誕節和天使的頌歌,在他心中爆發的主題就是我們雖被神接納,但我們卻如此經常地忽視及抗拒: “神與罪人和好。”

最近幾年這個主題常被推入後台,所謂耶穌誕生,我們的印象只不過是意謂世上來了一位愛與平安之道最好的導師。所以我們的信息變成是一種勸告,任何人都要多加仁慈、多加體諒、多加憐恤、多加寬容,我們是多常被告知,要是我們把聖誕節的精神擴展到整個一年,這世界將會是個多麼不一樣的地方。所有這些都是真切的,我們確實該歡慶山上寶訓(the Sermon on the Mount)作者的誕生,我們確實需要一種和好精神的灌輸並擴散到全體社會階層,但是新約不只是建議一種新的生活方式,或者指示人類相互之間一種新的關懷,它的起始及結束都是以一種勝利的字語表述神的所做所為,而且首要說的就是他透過耶穌基督與我們和好。使徒保羅對我們相互之間的行為應該如何表現說了很多,他對基督徒愛的經典主張依然在對信者及不信者同樣地述說著,但當他告訴我們神已經給與我們這個和好的服事之時,他用 “神在基督裏,叫世人與自己和好。”  “我們替基督求你們與神和好。” 等字語來述及它的核心。在我們人世間--家庭裏、種族間,以及國家之間--和好的所有努力背後,存在著我們與神和好的問題。

長久以來的麻煩則是,在我們的文化中這種想法不再是異常鮮活的,即使在基督徒中亦然。近年來有多少人極其關心與神和好? 對傳教士的問題: “你與神和好了嗎?” 輕浮的回答常是 “我不知道我們曾爭吵過?” 現今有數以百萬計坦承信神的人不承認他們與祂可能不是和好的,假如他們對有關他們的罪有某些疑慮,他們的態度似乎就像伏爾泰(Voltaire)輕描淡寫的回應一樣: “神? 有關饒恕,那是祂的工作。”

表面上看起來雖是這樣,但私底下罪惡(guilt)卻在積累。我們清楚我們並不是所應該成為的那種人,我們知道我們把神的美好世界弄得一團糟,以及我們人類家庭是如何地被仇恨、懷疑、恐懼和暴力撕裂。愈來愈多有思想的人察覺到所有這些過錯並不能夠憑藉社會學或心理學的技巧予以匡正,它更行深入,這和創造我們的神與我們的終極關係有所關聯,我們拒絕祂的誡律而無所不用其極地致力於讓我們自己成為神,這就是聖經所謂罪的根源--罪(sin)這個字因我們以特定的道德缺失所謂的 “罪愆(sins)” 而被輕忽。唯有當我們體認到我們個別地或整體地都是罪人的時候,和好的聖誕信息的榮耀才會開始光照我們。我們在神面前的罪,我們所虧欠他的債,是巨大的。

任何一位認真接受耶穌教導的人必定願意聽到他在這一點上所必須說的,聲言我們是多麼仰慕他的倫理道德,是沒有用的,除非我們用心傾聽它們所依據的神學基礎,而他對這弄得很透徹清楚。他說,我們要過一種和善、諒解和愛的生活,因為這是神對待我們的方式,我們要在我們彼此之間實踐饒恕,因為神以祂的憐恤饒恕了我們的罪,就此終於帶我們來到這個比喻。

我不知道耶穌講過任何其它故事,其重點是如此明顯,在他的比喻故事中通常有一個重點,促使我們坐正並加注意。在這個比喻中,一位東方的君主決定有一天要和他的僕人算帳,聚光燈落在一位欠他主人一大筆錢--約略等值一千萬美元--的僕人身上,令他驚訝的是他完全被饒恕,債全被勾消。隨後在他出來的途中,遇見欠他數百美元的一位工作同伴,他抓住他的喉嚨並叫嚷: “把你所欠的還給我。” 當這可憐人懇求憐恤,他卻把他關進監牢。這個場景是緊繃的、尖銳的,而且充滿戲劇性,我們的注意力緊盯著這人所欠的龐大金額和欠他的相對微不足道金額兩者間的反差,以及他嚇人的忘恩負義和鐵石心腸。

在神所願意饒恕我們的遠遠多過所要求我們對他人的任何饒恕這一點上,耶穌還能說得比這更清楚嗎? 勾消金額和索回金額幾乎難以置信的差異,正是耶穌以他自己的方式,述說神的憐恤及和好之愛是如此巨大,以致我們必須做的任何饒恕相對於它都顯得微不足道,然而我們有學會以這種方式去思考嗎? 讓我們把它放進聖誕節慶裏來說,這個時節經常會闔家團聚,而喬叔叔(Uncle Joe)有時或許發覺自己正坐在幾乎整年都沒再說過話的姊姊瓊恩(Joan)旁邊。他在許久之前處理家庭財務的方式讓她認為完全不公平及不公正,因而她寫給他一封惱人的信,他被激怒,氣呼呼地數說她,並決定斷絕一切來往。而今他們都在這裏,同時女主人建議唱一首頌歌,“聽天使高聲歌唱…神與罪人和好。” 假如他們兩位中的任何一位有那麼一瞬間,能意識到在這等方面所歡慶的神的憐恤是多麼巨大、真能看到在這位耶穌身上所提供的和好及饒恕是多麼巨大,那麼他們還可能會讓那古老的夙怨聳現,認為這件事上就他們的饒恕而言過於巨大、就任何的和好而言過於巨大嗎?

耶穌在這個比喻中懇求我們,不只是聖誕節而且是整年的每一天,都要在心裏記住對這位慈愛之神所欠債的巨大,因而我們能夠看見那些使人憤恨的罪行、那些我們助長的傷害得以縮減到相對適當的比例。在我們對比喻裏這個僕人立即做出令人震驚的譴責中,我們也對自己做出審判。一個基督徒是被定義為業已經歷神在基督裏給予饒恕恩典的一個人,我們接受它並在每次崇拜中致以感謝,隨而他問道,我們又怎麼能夠繼續在內心滋生對他人的怨恨,不論我們被冒犯的有多深? 為了一個不知饒恕的靈魂(unforgiving spirit),沒有任何治療比全新認識神在那位生死都是為了讓我們和天父(the Father)和好的人子(the One)來到人世而為我們所做的,更加正確。聖誕節是從心底對神的憐恤的一種歡慶,是祂獨生子不論我們所有的罪而歡迎我們興高采烈參與饒恕這樣一件很不可思議的禮物,“憐恤人的人有福了,因為他們必蒙憐恤。” 我們接受憐恤是我們去展現憐恤的最大誘因,基督徒的生活不是一種有那麼多嚴肅的掙扎以遵循愛的誡命,當他知道我們對這位 “如此愛世人,甚至將祂的獨生子賜給[他們]” 的神虧欠那麼多,愛即會自發的付出,這就是所謂本著恩典而活的真諦--接受恩典並給與恩典。

這個比喻也釐清真正接受並經歷神的饒恕的任何人,若沒有意願就他們自己的部分去給予饒恕,那是不可能的。有人經常問到神的饒恕有什麼附帶條件,我們必須做什麼以便與祂和好? 福音的答案是 “全無(Nothing)” -- “我手裏什麼也沒有。” 神的恩典是以我們原來的樣子臨到我們,毋待任何嘗試以賺得我們的拯救。有時候則會帶上一句,雖然這個恩典是自由地給予,但取決於我們的悔改。假如這意指我們必須想要被饒恕,那是真的,在福音書裏我發現只有一個條件曾被耶穌說過,而且與其說是條件,還不如說是陳述事實,“你不能被饒恕,” 他說並一再暗示,“假如你有一個全然不饒恕人的靈魂。”

再來看他在這個比喻的結局說了甚麼,你們都知道的,約略而言,它結束於這個可憐人被交給掌刑的加以問罪。一個比喻乃是一個真實生活中的故事,在那樣一個社會是會發生像這樣一種結局的事情,但在這些字語背後,難道沒有潛藏著一個可怕的真理嗎? 不饒恕人的靈魂,就是一個人年復一年地懷著怨恨,就是一個男人或女人瘋狂地啜食著仇恨及痛苦的毒液,他確實被交付給了掌刑的。耶穌的話語相當直率而且令人敬畏: “你們各人若不從心裏饒恕你的弟兄,我天父也要這樣待你們了。”

幾星期之前,當我們嘗試面對可怕的世界飢荒問題時,我們在所熟悉的禱告: “我們日用的飲食,今日賜給我們。” 發現新的意義,而我相信耶穌想要我們對接續下來的請求賦予新的份量,在 “給予(give)” 之後來到 “饒恕(forgive)”,在考量過我們對食物此一共同的人類需要之後,我們隨即專注在饒恕此一共同的人類需要上, “免我們的債,如同我們免了人的債。” 實際上,他是在告訴我們,你不能夠禱告: “饒恕我的罪” 除非你可以完全實話說出: “當我饒恕冒犯我的那些人。” 緊接著馬太版本主禱文(the Lord’s Prayer)之後,耶穌就著重在以下這個請求,好似我們會很容易將之掩飾。“你們饒恕人的過犯,” 他說,“你們的天父也必饒恕你們[的過犯]; 你們不饒恕人的過犯,你們的[天]父也必不饒恕你們的過犯。”

我們是在健忘的被饒恕者之中嗎? 有一個方式可以使 “神與罪人和好” 的聖誕信息能像酵母菌一樣在整年發生作用,那就是讓我們再次聽到此一真理,基於耶穌所有的權柄,福音的愛、喜樂和平安是被給予願意在與他人往來中體現這個恩典的那些人。

 

(全文譯自John McTavish所編Preacher, David H. C. Read’s Sermons at Madison Avenue Presbyterian Church一書,第71~75頁,2017年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