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1月7日 星期四
很老的老人和那嬰兒
2019年10月20日 星期日
將臨期的比喻: 麻煩的園戶
這篇證道辭是大衛.瑞德(David H.C. Read)於1974.12.8.將臨期第二主日在麥迪遜街長老教會宣講。
經文: 馬可福音第十二章第1-12節
讀經: 以賽亞書第五章第1-7節; 馬可福音第十二章第1-12節
曾經有一位教會信眾喜歡每星期天早上來崇拜,而且經常坐在同一個長木椅的固定位置,他喜愛唱最熟悉的聖詩,以及跟往常一樣的時間起立及坐下。由於他所居住的城市,古老的建築經常被拆除,他所居住的國家,老舊的思考及行為方式似乎正在快速消失,而他所居住的世界則充滿不穩定及不安全,因此他喜歡感到有這麼一個地方至少所有事情是和往常一樣。所以,當他每個星期天來崇拜他祖宗的神,他期望看到唱詩班位在邊緣和背後有圍著靠背的長排椅座,聖餐桌放在聖堂中間,牧師在正確的時間站上講壇。然而,有一天他來到教堂,發現所有事物都顛三倒四,唱詩班不見了,他們的聲音從他後上方的樓廳飄下來,聖堂熟悉的物件被清的一乾二淨,他憤怒的眼睛所面對的是一些奇怪飾物,在還沒來得及把所有這些吸收消化,他發現自己得唱一首以前從未聽過的聖詩,而最糟的則是所聽到的證道辭是牧師站在左邊講台而非右邊講壇宣講。在這節骨眼上,他伸手去拿大衣準備離開以示抗議,神忽然對他說: “等一會兒,我完全了解你喜歡依著你的習慣崇拜我,而不想被分心。你知道,在天國我們也是有許多好習慣,但有時候,就只偶爾一次,打破例行的常規也很不錯,即便是天使,有時也可能會感到厭倦,而我不僅是你祖宗的神,也是你後代子孫的神--他們有時候喜歡改變。所以,就只是再坐下來,而你也許會聽到我的聲音是你以前從未聽過的。”
我的朋友們,這是一個比喻,它還達不到耶穌比喻的標準,但目的一樣。有任何人需要一番解釋嗎? 就耶穌的比喻,我們能針對它提出的問題爭論好幾小時,但這個比喻由於是我自己寫的,因此我可以權威地說一次重點,它只是在說我們所有人偶爾需要擺脫一下我們宗教例行的常規,儘管那是好的,以便能夠聽到神以一種新穎而生動的方式說話。
耶穌利用比喻正是為此目的,他的聽眾已經習慣於講道、解說經文及正式禱告,當它們被虔敬地執行,他從不攻擊這些宗教常規,而且他自己也是猶太會堂固定的崇拜者。但是為了喚醒人們並撼動他們,體認到他們所宣稱相信的事都真的是真實的,真的是艱巨的,是名符其實地攸關生死的事,因此他說故事--熟悉的故事但採用一個新的變化、原來的故事但賦予高度爭議的問題、使人笑的故事、使人哭的故事、迷人的故事、瘋狂的故事、簡單的故事、複雜的故事、快樂的故事、震驚的故事,而且這些比喻經常通過世上最會講道階層--神職人員--為之辯解。當他說到今天早上我們正要聆聽的故事之後,我們讀到
“他們看出這比喻是指著他們說的”。
令人諷刺的則是我們成功掌握了耶穌的比喻,因此一些應該刺激我們靈魂甦醒非比尋常的故事,卻被歸類為聖經中最平常的素材,它們的內容和意義,我們知道的一清二楚。之所以能夠做到這樣,我們採取的做法之一就是把比喻直接了當地放在它的歷史背景當中,於是證道辭一篇接著一篇對那些聽講的人解釋比喻該有的意義。我們是需要這樣做,但它應該只是讓比喻對著我們說的一種勇敢嘗試的開端。當馬太寫著
“他們看出這比喻是指著他們說的”,我希望他加寫: “我們是否看出這比喻也是指著你們說的”,那些宗教領袖至少具有洞察力知道他們是標靶,那我們呢?
我可在一兩分鐘內把這個比喻的歷史背景及其用意說給你們聽,以色列如同神的葡萄園,祂把這特殊財物託付給一群人,他們是祂信息的攜載者及真理的見證者,這種想法耶穌的聽眾是熟悉的,以賽亞書第五章大量使用了相關的隱喻。當耶穌說到葡萄園被園戶忽視,他是在回應先知始終如一的主題,而他的聽眾從葡萄園主人打發去的信使會立刻認出就是同樣的先知,有些甚至聽到耶穌公開譴責那些拒絕古老先知的人: “你們有禍了! 因為你們修造先知的墳墓,那先知正是你們的祖宗所殺的”。
當他繼續說到葡萄園主人打發他自己的愛子,他的聽眾會明白他正在大膽地宣稱他是唯一的神子,並預言他們也會拒絕他並且置他於死。
耶穌說這個比喻正處於一個緊張時刻,那時他正在耶路撒冷過他最後的逾越節盛宴,而他的聽眾中有一些人正計畫除去他,所以當他指出雖然他的人民將有大禍臨頭,但從而也會帶來一個新的葡萄園和新的園戶,他們要趕緊行動。這確實是一個帶刺的故事,須以驚人的勇氣和先知的見識說出。歷史背景就這麼多,我們是否該讓它就留在那裡為止?
沒有甚麼會比假定我們能夠把這個比喻只視為針對耶穌時代猶太人的一根刺更自滿及危險,我們必須承認基督教歷史中某些最醜惡的篇章,它們的撰寫者都是把拒絕耶穌這個罪責完全落在猶太人身上,而充耳不聞他的審判話語是針對我們所有人。每一項針對耶穌同時代人的指控--他們對神的存在視若無睹、他們規避祂的律法、他們不負責任、他們虛偽、他們對人的需要無動於衷等--都可以同樣地針對每一個時代,包括我們這時代,以及針對自稱為基督徒的團體。因此,本著神的恩典,我們能看到這個比喻是如何針對我們嗎?
“有人栽了一個葡萄園,周圍圈上籬笆,挖了一個壓酒池,蓋了一座樓,租給園戶,就往外國去了。” 我們在這裡有了一個比喻慣常的真實細節,假如它是一個像某些學者所宣稱的寓言,我們將有很多工作去弄清楚所謂籬笆、壓酒池、樓是指甚麼(我能聽到一篇就只根據這三點的證道辭! ),而神是個缺席的園主的笨拙圖像應該也會被留給我們。不,這裡所明確傳達的,人類(包括你們和我)不是我們所居住世界的園主(owner)而是園戶(tenant)的信念,它給了正處於當前一個重大關注課題之中的我們以重重一擊,我們對待這個美好地球的行為是像負責任的園戶? 或者是像依著我們自己甜蜜意志就能處置它、開發它、為它爭吵的園主? 這是潛藏在我們有關環境生態、保育及世界糧食供給的分配等所有爭論底層亟待解決的宗教問題。現今信仰神常被視為個人癖好,不具有任何實際後果,就像對古董家具的一種偏好或成年老酒的一種嗜好,有些人相信,有些人不信--它沒甚麼要緊,不是嗎? 但是這個比喻明白點出,若是信仰神,真正的信仰神,我們就必須以這個星球的房客身分來決定我們的行為,以及決定我們對所被給予利用及享受的任何事物的態度。假如我們信仰神,則知我們在這地球上是園戶而不是園主,這樣一種信念的強化具有實際後果,舉凡冥想及禱告、和其他人一起崇拜、認知我們所承擔的責任、接受寬恕及明白福音使人和好的力量等--這些事不再被放在生活的外圍而是在生活的正中心。假如人類要把這種對信仰的忠誠視同一個無用的過往遺跡而從船上丟進水裏,則我們對地球被掠奪、它的自然資源被過度開發、它的遞減報酬被野蠻爭奪等所具有的一股龐大的約束性影響力也將隨它而去。耶穌說,“你們是園戶,不是受造之物的主人,忘記主人即是打開暴力恐怖和終極災難的閘門。”
園戶,這就是我們,不僅共同是這艘地球太空船的乘客,而且每一個人都是一位乘客。假如我被問到: 一位信神者和一位不信神者有甚麼不同? 我不會去強調一位具有接受大量教義的能力,另一位則認為這是難以置信的,而會直接指向責任、尊重及對感恩的依賴這等問題。總之,這個選擇並不是在那一大堆神學主張的接受和否認兩者之間,而是在以下兩者之間,亦即或是宣稱我們可以完全控管我們自己的生活,這世界的所有好處都是以我們的方式而來的,或是認知我們的生活和一切所有都是神的禮物,我們是要對祂負責及交帳的。這就是生活像一個園戶還是像一個園主之間的差異,如此而已。然而一旦擁有了園戶的想法,它將決定許多事--從我們對保育及世界飢荒的態度到我們對神所承諾給我們來照顧的金錢及財產的使用。
這是耶穌所說麻煩園戶故事背後的基本思維,這些人的行為是完全不負責任的,更糟糕的是他們惱恨及抵制所送來的每一個警告,他們不僅拒絕支付應付的租金,而且攻擊信使以致被傷害、被毆打、甚至被殺死,並把他們丟棄園外。如果這聽起來像是一個難以置信的故事,我們必須提醒自己不只是記住耶穌清楚提到的以色列先知,還有世人對待以神的名呼籲要負責及仁慈地利用如此豐富受造之物的那些人的方式--迄今仍經常如此,甚或任何一部分人類以自私的利益橫加干預。
然後,危機出現,也是故事的中心點,園主不但沒有立刻為他被侮辱及殺害的信使報仇,反而做了一個非比尋常的決定,“他現在還有一位可以打發,” 故事繼續進行, "是他的愛子,末後又打發他去,‘他們必尊敬我的兒子’,他說道。”那些對耶穌比喻真正聆聽的人的自然反應經常是說: “這太瘋狂了! 有理性的人在知悉這些惡棍對他的信使所做的事之後,怎麼會再讓他自己的兒子去冒這種生命危險。” 而更瘋狂的則是有相當多的評論者認為耶穌應該不會說出故事的這個部分,但這正是他一次又一次地在許多比喻中所做的,他告訴我們某個人行為如此荒謬,以致迫使我們停下來並問: “重點是甚麼?” 是的,重點是這裡觸及福音的最核心,我們所被喚醒的簡直是不亞於聖誕節慶的荒謬。
我們是否已經讓這個季節的一些傳統標誌,諸如在熟悉的頌歌中歡慶,以及關於天使、牧羊人和智者千篇一律的故事,扼殺掉神在耶穌出生所為奇妙且近乎不可思議的宣告? 我們問說,園主該做甚麼? 當然該立刻派遣一個懲罰性的遠征隊,然而神對他叛逆的、凶狠的人類應該做甚麼? 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有一次我和一位德軍衛兵在戰俘營外散步,那是一個美麗、晴朗、寒冷的冬日,我們兩人都陶醉於這樣一個可愛鄉間的靜謐中。忽然傳來陣陣嗡嗡作響聲,一隊轟炸機群出現在我們頭頂上方,戰鬥機群隨而迎面撲向它們,當機關槍掃射起來,晴空縱橫交錯著條條煙霧軌跡,一架轟炸機被擊中後猛然衝向地面,其它轟炸機則繼續向附近城鎮丟擲炸彈。德軍衛兵轉向我聳聳肩,
“瘋了,” 他說道, “人類真是瘋了,好心的神應該把他們全部消滅,重新開始。” 這也許就是我們現在仍然覺得想要說的--除了寧願我們自己可以再多待長久一點。
神應該做甚麼? 他所做的是難以想像的--他把自己以人的形式,亦即他的獨生子,出生為一個無助的嬰兒,那是在世界上一個很不起眼的小地方,周圍環境是最惡劣的,當時大家奇怪地專注於國家之間的對抗和緊張,以迄於今仍然如此。這就是他所做的,這就是我們所崇拜的那種神--祂 “愛世人,甚至將祂的獨生子賜給[他們],叫一切信祂的,不至滅亡。” 假如耶穌說起那位在遠方的園主所做的一個瘋狂行動,它應該會使我們感到吃驚,進而想到聖誕節慶的真實信息是多麼的不可能,它是一種
“如此驚奇,如此神聖” 的愛的終極呼籲,它要求
“我的靈魂,我的生命,我的全部。” 因此,我們的信仰不只是植基於一位我們該順從及尊敬稱為造物主的神(Creator God),也是植基於一位稱為救贖主的神(Redeemer God),因為無論我們如何不順從,祂仍然如此完全地愛我們,並將自己以這位在我們中間成長的小孩之名給予我們: “充充滿滿的有恩典有真理。” “你們不是自己的人,你們是重價買來的。”
“他們必尊敬我的兒子。" 在耶穌被他們吊上十字架前幾天,從他嘴裡說出的這句話含有多麼可怕的諷刺意味,“他們必尊敬我的兒子。" 他敢讓這句話從永恆之神的心中迴響出來,而他們做的,是遠超過我們的心靈或想像力所能承受的。然而,神在耶穌身上的這個愛卻從十字架流向世間,祂依然在這裡,我們在這個聖誕節慶有注意傾聽祂嗎? 我們是否仍聽到天父的呼籲--不但提醒我們該負的責任,還提供我們祂兒子[來世間]的陪伴情誼,以及祂的靈[對我們生命]更新(renewing)的影響?
故事還沒到結尾,假如這個比喻要用判斷做結,它提醒我們這個愛的禮物不會是枉然的,邪惡雖然自行其是,但已被注定毀滅的厄運。上星期我們與來自帕克東猶太會堂(Park East Synagogue )的朋友舉行完滿及熱鬧的會議,在茶點時間他們其中一位問我有關
“當人子來時,他將會在世上發現信仰嗎?” 這個問題,耶穌的意思會是甚麼,(我發現他比許多被稱做基督徒的更熟悉新約內容) 他說: “當耶穌第一次來時,他並沒有在世上成功建立黃金法則(Golden Rule),他是否認為假如他再來也依然沒用而人類將繼續爭吵及爭鬥?”
雖然在一杯咖啡和一塊猶太餅乾之間沒有太多閒暇去做一個完善的神學回應,但我試著說(這篇證道辭也在內心醞釀),雖然我們確實沒有對耶穌的來臨給予妥善的反應,但他的黃金法則終將獲勝而邪惡將被擊敗。
這是猶太人和基督徒的希望--彌賽亞的國度(Missianic Kingdom)終將獲勝,但是對今天早上正在此崇拜的我們,最關緊要的厥在於,我們對再次提醒我們的所有都是來自於祂的這位神的立即反應,我們對可用那個說著熟悉文句: “他們必尊敬我的兒子” 的吃驚園主圖像勾勒出的這位神的立即反應,這個聖誕節慶對我們全體的問題則是: “你們有反應嗎?”
(全文譯自John
McTavish所編Preacher, David H. C. Read’s Sermons at Madison
Avenue Presbyterian Church一書,第64~69頁,2017年出版)
2019年10月1日 星期二
失控的伊甸園: 基督徒的環境生態學
這篇證道辭是大衛.瑞德(David H.C. Read)於1970.1.25.在麥迪遜街長老教會宣講。
經文: “耶和華神將那人安置在伊甸園,使他修理看守。”
創世紀第二章第15節
從神學到天文物理學,每一種科學都有它自己的詞彙,方便專家們用之以進行研究及相互交談。在這個專業化的時代,任何一位學者要熟悉超過一、兩種的技術語言是很難的,至於對一般人而言,它們全是無法理解的變種語言。然而偶爾會有一個字或詞從實驗室的研究中洩漏出來,變成家喻戶曉。每當發生這種情形,它就是一個訊號,表示有某件將直接影響到我們或孩子們的事情已經在秘密進行。大多數時候,我們滿意於任由專家們努力工作,並不太過關心他們正在做的事,但當他們專業術語中的一個開始成為頭條新聞,我們知道最好還是坐直身子加以注意。
例如在1930年代,假如我必須在一篇證道辭使用
“核裂解(nuclear fission)”一詞(這是不大可能的,因為我從未聽過它),則當時可能沒有人會對我所談論的有任何概念,他們會猜測這是從事於某種博大精深研究的純學術科學家所用字彙的一個部分。但在1945年,它是一個家喻戶曉的字眼,任何一位使用它的牧師都知道他正在談到生死之事,任何人從 “核裂解" 字眼所感受到的威脅,衍生出了副作用,那就是把一個技術性的神學用字釋放出來成為流行詞彙--關於 “最後事物”之學的末世論(eschatology),而在若干年之前,沒有人曾夢想到這個通常塞進標準神學教科書短短最後一章的教義會引起大眾興趣。
我猜測還有其它技術性的術語縈繞在我們日常字彙的邊緣。它們多年來原是在特定科學窄牆之內的共通貨幣(common currency),但是現今卻因它們對你們和我生活上的可能影響而打進大眾媒體,例如去氧核醣核酸(DNA)。我記得幾年前第一次從一位專家聽到它時,由於完全不懂生物學,以致感到驚駭莫名,這聽起來雖然只像是在細胞核內發現具有 “移轉基因特徵” 功能的酸(acid)的一種學術研究,但它顯然意謂一項突破業已發生,並意指在我們大多數人的有生之年,事先決定什麼樣的人將被生出來是可能的。所以,在不遠的將來,去氧核醣核酸幾乎確定將像三硝基甲苯(TNT,俗稱黃色炸藥)一樣成為一個熟悉的術語--且更具爆炸性的意涵,因為生物革命已經臨到我們,而極大的倫理決定將必須及時完成。
現在正有一個技術性的術語正對著我們破繭而出,且在幾個月內就變得熟悉,那就是環境生態學(ecology)。不久之前,這字語還屬於生物學或人類學等專家,為何現在我們卻在頭條新聞標題看到它? 任何一部字典告訴我們它是處理生物體和他們所處環境相互關係的科學,這聽起來是一種淵博知識的探索,我們能夠高興地交給專家。但是當你們把它轉化到人和他的環境這個特定範疇,並將之應用到我們所知道的世界,你們很快就會談論到我們所呼吸的空氣、所飲用的水、所生產的食物和所使用的機器。事實上,環境生態學論及許多緊急事情,真正攸關我們和後代子孫的生死問題。
凡是在一個民主國家有發言權的每一個別公民,關注環境生態應該像關注正義、自由及和平等重大問題一樣,因為這--像核戰爭一樣--是一個攸關人類生存的問題。但我們只是遲緩地且是最近以來方才對空氣和水污染,以及自然資源開發等事實有所醒悟。現在警鐘正響了起來,尼克森總統談到對抗環境汙染的戰鬥已迫在眉睫,並提出警告,我們國家有大量地區於1980年可能不適宜居住。日報和周刊對有關車輛排放廢氣毒害我們的城市、化學廢棄物污染我們的河流、化學物和農藥的濫用使土地遭到破壞,甚至海洋面臨不再無止盡供應食用魚類的威脅等課題的文章正在廣為刊載,電視顯示給我們噴氣式飛機的煙霧跨過我們的城市天空,以及被石油浸透的鳥正在沙灘上瀕臨死亡。我們終於醒悟並開始喊叫: “為什麼?” 為什麼對所謂進步的狂熱必須意謂犧牲我們呼吸新鮮空氣和飲用不被汙染的水等基本人權? 為什麼開車快一些、生產非必需品多一些、快速獲致成果或獲利等必須優先於我們自己及孩童的基本健康? 為什麼現代化技術令人驚嘆的技巧,以及可供引導使用的鉅額資金,不能被應用於把人類從當前日益明顯且極端嚴重的危險中解救出來? 而且為什麼我們不能充分地發聲要求人類停止在神所賜給我們的伊甸園胡作非為?
這些都是有見識的公民該問的問題,假如你們問我教會在這事務上有甚麼要特別關注的,答案是,首先,任何影響人類生活和健康的事務,基督徒團體都要立即關心,而愛我們的鄰居肯定意謂不污染他的空氣或不毒害他的農作物。不過,還有一個基督教教義處於危急關頭的特殊問題,是我現在想要說的。
每一個人都知道基督徒具有某些關於神的信仰和某些關於人的信仰,基於這些信仰,我們嘗試在這個現代世界安排我們的生活並做決定。基督徒關於我們環境的信仰也是有的,但或許是我們信仰中被忽略的部分之一? 你們聽過多少關於我們居住的自然世界、關於我們對土地、海洋、植物及動物的責任的證道辭? 有多少聖詩頌讚受造之物並使我們記起我們和各種元素及所有生物的親密關係? [做的最好的一首--聖方濟各(St. Francis of Assisi)的 “我們的神和王的所有受造物(All Creatures of our God and King)”--頌讚聖詩集遺漏的太陽、月亮、風、雲、火、水。] 在我們年年慶祝母親節的同時,究竟有多少心思用來思考我們對大自然母親(Mother Nature)該盡的責任呢?
“耶和華神將那人安置在伊甸園,使他修理看守。”
猶太教和基督教在人和環境關係的教導上,是基於相信自然世界是神給予人去修理看守的一個家園,他是一位受託人,須負起管家的責任。聖經各處都充滿一種對神受造之物的尊重感,律法書(摩西五經)說照顧好土地和動物這樣的事: “你們要連續六年耕種土地和收藏地的出產; 第七年土地要安息和休耕,地在這年所出的,你們雇用的窮人可吃,他們剩下的,走獸可吃,你們的葡萄園和橄欖園也要這樣做。” 詩篇對人所居住的自然家園洋溢著喜樂和感謝,先知們對天國則有一個狼、豹、小牛和小孩都快樂安全的景象。而當“田野的樹木也都拍掌”的時候,耶穌將能向加利利湖周圍的春天花朵招手,並且宣稱它們任何一朵都比
“所羅門極榮華的時候”裝飾的更精彩。保羅雖然對自然之美似乎不太敏感,仍然察覺到他和所有受造之物的親密關係,並在人類最終救贖的分享中看到它,“受造之物仍然指望脫離敗壞的轄制,得享神兒女自由的榮耀。”
創世紀的頭幾章以故事形式列出教義,亞當--亦即人類--被給予伊甸園--亦即神為他所設計的理想環境,他被放在那裏 “修理看守它”。在其它受造之物的故事裡則強調人對受造之物的支配,他 “要生養眾多,遍滿地面,治理這地; 也要管理…”,人支配受造之物的教義成為從事開發和控制的廣大事業之神學基礎,標誌著受到猶太教和基督教經文啟發的整個時代(這是為何當太空人環繞月球播放有關創世紀故事並非只是一種公關的空洞姿態)。但是,人支配受造之物的教義需要以人有義務修裡看守神所給予他的伊甸園的教義來平衡。隨後的墮落故事述說人類被逐出伊甸園,但神原初所賜的命令並沒有絲毫改變,毋寧暗示大自然本身也參和在這個扭曲和腐敗之中,而背叛神的人類將被引誘傷害及毀壞祂所創造之物。救贖的過程實即將人類贏回歸向父神(Father-God),隨而必然包括對我們大地家園一種新的尊重和對全體受造之物同等看待的一種憐憫。
環境生態的神學論可簡述如次,世界不是一個可被迅速翻找和不當利用的百寶箱,也不是一個任人胡作非為的遊樂場,而是神賜給他的一個臨時家園,要以尊重及負責的態度來修理、看守及開發它。家園(home)這個字是關鍵,當我們說 “生態環境(ecology)”其實就是說這個字,因為“生態環境(ecology)”來自希臘字 “oikos”,就是指家園,環境生態學乃是關於我們家園的科學,所以它實在該是一個家喻戶曉的字詞。這個字也用在一節經文: “在我父家裡有許多住處”,所以基督徒的環境生態學將超越世俗的環境(secular environment)而伸向永恆的世界(eternal
world),不過,這從來不應該意指在基督徒的眼中,我們的物質環境在神的眼裡無足輕重。
教會忽視大自然的教義及環境生態的神學論是個可悲的事實,教會一度如此強烈地專注於永恆的世界,以致似乎沒有人關心這個臨時家園,幾乎只有聖方濟各單獨一個聲音在頌讚大自然,以及表述人和這世界上動物及元素的親密關係。而在最近的時代,我們是如此地被人類本身的問題及彼此間的責任所困擾,以致忘卻培養對所有受造之物應有的尊重。惟以現在我們確實看到這樣的忽視,不但導致這些人類問題的加速惡化,甚且當我們面對那些因破壞神所給予的家園而招致的懲罰,更是帶來了一個可怕的報應。
對基督徒而言,環境生態是關涉我們信仰核心的一個急迫問題,它確實應該成為我們崇拜的部分,就像我們歌詠神所造之物的榮耀,就像我們坦承在天父家園的所作所為如同故意破壞他人財產的人,就像我們聽到原諒的字語應許給那些改變他們心意的人,就像我們遇見和我們分享了三十年這個世上家園的神子,就像我們對食物、住所和世上的美好等禮物所給予的感謝,就像我們對週遭世界獻出一種新的尊重並承諾我們自己將致力於環境的保育和更新。
基督徒的觀點可用約瑟夫.斯特勒(Joseph Sittler)的話語加以概括,愛德華.菲斯克(Edward Fiske)有關這個主題所寫的一篇周延的文章刊登於紐約時報,也曾予以引用: “理性(reason)認為破壞乾淨空氣是不實際的,信仰(faith)則應該認為它是褻瀆神的”。
然而我們做為基督徒對當前的危機該如何反應?
首先,我建議我們必須願意認清以下事實,在這個無情的進步年代,我們仍然面對空氣和水的污染、自然資源的破壞,以及伊甸園的侵害。然後,我們必須明白,假如我們呼籲停止工業造成的毀壞,則將有一種成本需要付出,或許可用國民生產毛額(gross national product)表示。最重要的,做為一個民主國家的基督徒,我們必須從麻木中覺醒,不要再認為進步所不能避免的代價是接受任何汙染或破壞,或者認為他們都像是一群匿名者所從事的無法阻擋的活動。上星期時代雜誌刊載一篇我所知道某個小島的故事,希爾頓頭(Hilton Head)島是位於南卡羅來納州海岸外的一個美麗地方,最近卻遭受到一個工業發展計畫將把有毒排放物注入周邊水域的威脅,關心的市民發起的地方行動至少使興建工程停止並促致強有力的保護立法。所謂一個覺醒的公眾意識在這些事務上是無助的,其實並不是真實的,關鍵時刻已經來到,教會不僅要說話,像我在今天早上嘗試做的,基督徒還要付諸行動。
“耶和華神將那人安置在伊甸園,使他修理看守。” --修理它,而不是蹂躪它; 至於看守它: 這在希伯來語是一個非常強烈的字眼,它意指保護、守備、防衛,學者們經常想知道人類是為誰保衛他的伊甸園,現在我們知道了。
(全文譯自John
McTavish所編Preacher, David H. C. Read’s Sermons at
Madison Avenue Presbyterian Church一書,第128~132頁,2017年出版)
2019年9月9日 星期一
耶穌,仇恨的消滅者
這篇證道辭是大衛.瑞德(David H.C. Read)於1973.9.9.在麥迪遜街長老教會宣講。
經文: “因祂使我們和睦,將兩下合而為一,拆毀了中間隔斷的牆 ; 而且以自己的身體廢掉冤仇,就是那在律法上的規條,為要將兩下藉著自己造成一個新人,便成就了和睦。既在十字架上滅了冤仇,便藉這十字架,使兩下歸為一體,與神和好了;”以弗所書第二章第14-18節
幾個禮拜之前,我正坐在離這裡好幾英哩之處,讀到法文的耶路撒冷聖經這個片段。腳邊放著剛看完的報紙,那天早晨,我並不確切知道它會有些甚麼內容,但每次看完後留給我的,經常是充塞世界各地無數暴力、腐敗和恐怖所帶來的沮喪感覺。在馬賽(Marseilles),一個阿爾及利亞工人在一輛巴士上突然發狂殺死駕駛員並殺傷多位乘客,幾天之後,四位阿爾及利亞人被發現在同一個城市遭到謀殺。在倫敦,一位秘書拆開一封信時,整隻手被藏在裡面的炸彈炸掉,在斯德哥爾摩,四位銀行員被夾持,日復一日地祈求幾個亡命之徒大發慈悲。從中東傳來各種殺氣騰騰的威脅說法和磨刀霍霍的言論,從美國,除了常見的暴力事件,任何一個人都知道目前腐敗已經達到肥皂盒德比賽車弊案(soapbox derby)的程度。爭執、衝突、仇恨、兇殺--當然,任何人都知道這樣的事才會造成新聞,但不知何故,這個夏季它們似乎比以往更稍見惡化。
我沒有拿起聖經來忘掉它們,而是轉向警探梅格雷 (Inspector
Maigret )的冒險或和藹可親的傻瓜伯特倫.伍斯特(Bertram
Wooster)。從法文版聖經的創世紀中,我能發現足夠多的兇殺、戰爭、犯罪、腐敗和暴力可以滿足任何一位小報讀者,但這裏我是在以弗所書讀到有關耶穌的事。從這引人注目的片段中,有一句話對著我蹦跳出來,是在我們英文版本未曾有過的,“他消滅了仇恨” (法文是 “Il a
tue la haine,”翻成英文是“He has killed hatred.”)。
“他消滅了仇恨”,這位作者在此以戰勝仇恨總結耶穌的故事,而世俗歷史學家則認為只是在遭到人性殘忍和仇恨的數百萬受害者中又多了一位,在新英文版聖經(New English Bible,NEB)我們讀到“在十字架上,他滅了冤仇(enmity)”,這或者是廢話,或者它蘊含對一個絕望世界有關希望和信心的終極奧秘。
我腳邊的報紙似乎在說那是廢話,假如耶穌消滅了仇恨,它們像是在說,那對兩千年後我們生活中的這團亂象該如何交代? 假如耶穌消滅了仇恨,為何這些所謂“我們主的年代”卻充滿戰爭、迫害及惡性的敵意,甚至在他自己的追隨者之間? 這是一個任何時代的基督徒都難以回答的問題,而在現今這個幻滅的年代,當六十年前那些如此之多的希望都在戰爭和迫害的火焰中化為灰燼時,也許較以往更難回答。
儘管已經發生這一切,儘管這一切仍在毒害我們的世界,儘管我們自己心裏的確切證據,但今天早上我們之所以在這裏,乃是因為我們相信“耶穌消滅了仇恨”這句話是有意義的。在它裏面有著一種信心的奧秘,能使我們鼓足勇氣去面對所生活的充滿著仇恨的世界,去克服在我們自己生活中悶燒的敵意,同時也是神把我們置於某種處境時保持平安的工具。我們並不打算認定福音為一種幻象、聖徒見證為虛偽的詐欺,所以,我們準備好再次傾聽,當聖經說耶穌戰勝了仇恨勢力究竟意指什麼。
我們毋須多久就意識到新約(New Testament)作者和我們一樣,察覺出耶穌短暫的人生和早死並沒有立即且奇蹟般地把仇恨從地球驅逐,耶穌受難後的那一代人仍被仇恨勢力包圍,他們的生命每天都暴露在它的殘忍之中,他們被社會上的每一個階層憎恨,也許窮乏人除外。圍繞他們的世界帶著仇恨看人,就好像耶穌從未活過和死去,所以,當他們指著十字架說:“他滅了冤仇”,這究竟意謂什麼?
我相信他們正談到福音的最中心--“神在基督裏,叫世人與自己和好”的好消息,他們是說神為世人釋出一種比所有眾多仇恨和疏離更大的力量,這力量在人類尋得終極團結及和諧之前將永遠不會消亡,而“世上的國成了我主和主基督的國”。儘管他們親身經歷了暴力和仇恨,卻宣告基督愛的勝利,他們如同主一樣越過戰場而去注視最終決定之處,看見“撒但從天上墜落,像閃電一樣。”根據新約,信就是“所望之事的實底,未見之事的確據。”他們生活在“耶穌滅了冤仇”這個信念中,相信愛是最終勝利者,相信所有真正活在基督裏的人會在他與人和好的力量中一起分享。這麼多年之後,我們依然要做同樣的選擇: 或者這是一個混亂而毫無意義的世界,仇恨氾濫成災直到人類把彼此擊成碎片; 或者有一位神,把一種救贖以及與人和好的能力注入人類家庭,使萬事都互相效力,叫愛祂的人得益處。
我們僅從聖經的觀點,認為仇恨乃是人類背叛神的一種後果,就能夠明白耶穌是如何滅了冤仇。巴別塔(Tower of Babel)的古代神話戲劇性地為我們闡明這一點,這個故事可以當作一個美麗的民間傳說來讀,企圖說明人類語言多樣性的源起。而它真正說的,如同神的道(Word of God)之對於我們,是將一道光投射於我們人類的處境,而且無論現在或創世紀書(Book of Genesis)編篡之時都一樣的明亮。語言的混淆是造成溝通障礙、懷疑及誤解、種族及文化隔閡進而肇致仇恨和爭奪,促致人類痛苦不堪的一個完美象徵,今夏我們在法國南部夏季住家的老農鄰居,有一天看著我們的小孩正嘗試和他的孫子溝通,當發現孩子們因不能明白彼此的語言而困惑及煩惱時,他微笑地聳聳肩,對我說: “巴別塔”。這個故事的用意是把這種混淆及疏離,和人類尋求神祗地位的傲慢相連接,“來吧! 我們要建造一座城和一座塔,塔頂通天。” 人類的相互對抗乃源自於渴望扮演神及拒絕祂的誡律這個終極對抗,人類群體之間的鴻溝,正是他們與神之間鴻溝的尺度;他們之所以彼此憎恨,是因為在自以為是的狂妄中,他們憎恨那位創造他們的主。
對這種困境的另一種描述方式,是把人類想像為原本被設計成圍成一個偉大的圓圈,向內面對神的光,而當他們轉身朝外,不但每個人失去了中心的光,也不再能看到他鄰居的面孔。所以,對在人世間如烈焰般燃燒的仇恨的解答,厥在於轉身回向神的面孔,人與人之間的相互和好實則取決於我們共同與神和好。
在這個光照中,我們被要求再次去注視耶穌的使命,福音實則無異於接受他所帶來的與人和好此一呼召。耶穌的每個話語和行動都和他與人和好的力量有關,對他而言,破除人與人之間及人類團體之間的障礙總是和破除他們和他們的神之間的障礙有關,
“免我們的債,如同我們免了人的債。” 他明白地說出,假如我們不願同我們的鄰居和好,則表達我們與神和好的渴望是沒有用的。
“所以,你在祭壇上獻禮物的時候,若想起弟兄向你懷怨,就把禮物留在壇前,先去同弟兄和好,然後來獻禮物。” 由於他的一舉一動都和天父有著親密的交融,因此,他完全忽略撕裂他所生活社會的疏離和仇恨,他對待羅馬士兵、撒瑪利亞人、稅吏--所有最為人所仇恨的對象--和猶太愛國者、猶太會堂虔敬者完全一樣,仇恨本身彷彿在他裏面被消滅,雖然他厭惡看到圍繞於身邊的殘忍和虛偽,卻似乎完全不會去仇恨任何人,所以當他說“人子來,為要尋找拯救失喪的人”,他是真正在為任何接受他的人提供恢復和神的交融,他是打破人類仇恨的人的朋友。
不過,這故事不僅僅是在勾勒一個拒絕仇恨及教導追隨者將仇恨從他們心裏消除的人的圖像,它還有更多要表達的。福音不只是在描述一位好導師其勸告基本上被拒絕的一個故事,它是有關愛與恨無邊無際的鬥爭,它是有關人類與我們的神和好(reconciliation),它是有關這個世界的再造,如我們選的經文所述,創造“一個新人[類](a new humanity)”。
所以,這故事是在述說神子來包紮傷口,吸收仇恨,清除障礙,把人類帶向神所設計的終極和諧。
因此,耶穌既不是用話語、更不是用壯觀的行動來消滅仇恨,而是讓他自己屈從於所能做到的最糟狀況來消滅它。這是為什麼十字架會掛在基督徒崇拜的每個慶典,而且從未遠離真正的基督徒佈道會,因為這是對人世間男女叛逆他們的神,以及對他們的仇恨和他們的恐懼的神聖回答。當耶穌受害於迄今仍極可怕地威脅著我們的非常勢力而死亡,仇恨的力量隨即瓦解,沒有任何事能做的比這更可怕--折磨及殺死神子(Son of God)本身。因此,當他的門徒在復活節早上遇見他,並且知道他從為我們死去的地獄回來,他們遂能往回看十字架是勝利而非失敗的標誌,“他滅了冤仇”,他們說道,“他使我們和睦”。
寫這些話的人不是與世隔絕的神祕主義者,他明白仇恨依然在肆虐,保羅自己就是那曾經在歷史頁面留下汙跡的最毒仇恨之一的受害者--猶太人和外邦人之間的相互仇恨。所以他擔起這個痛苦的疏離做為消滅仇恨的一個實例,他以一個猶太人對外邦人寫道: “外邦人和猶太人,他將兩下合而為一,拆毀了中間隔斷的牆 ; 而且以自己的身體廢掉冤仇,… 造成一個新人”,“這就是他的目的,”他寫著,“既在十字架上滅了冤仇,便藉這十字架,使兩下歸為一體,與神和好了。”
“他滅了冤仇”,但我們是否還沒學到,除非我們同時找到與每一個人和諧融合的象徵,不管他們帶有何種標籤,否則我們並不能夠在十字架上尋得我們與神和好的象徵、我們的罪被赦免的保證,從而儘管我們背叛卻仍被接受? 我們是否還沒學到,我們心中怨恨、偏見、細微仇恨的滋長,就是對正在福音裏等待著我們的神的恩典拉下遮蔽的窗板? 我們是否真的相信,沒有比這位仇恨的消滅者基督的精神(Spirit of Christ)更強有力的工具,可以處理在我們世界上及我們城市裏肆虐的可怕敵意?
當我完成這篇證道辭,剛巧一封信寄到我們的教會,它沒有寫明寄給哪一位特定的牧師,只是寄給教會,信裏有一句話: “親愛的先生,我須怎麼做才能從地獄拯救我的靈魂?”我不知道這呼喊的背後隱藏著甚麼,而必須靠猜測來回答。不過,它像似來自當今世界的一個呼籲,是來自數以百萬計的人,他們也許並不如此憂慮各自靈魂的歸宿,但卻正被一個在仇恨、暴力及瘋狂毀滅之路上一意孤行的世界驅趕進入絕望。因此,指向耶穌這位仇恨的消滅者,並且堅持若忽視神的恩典(不論我們人文主義的朋友們怎麼說),這個世界將無從拯救,以及邀請所有我們同時代的人,不論他們的種族、社會或宗教背景,在耶穌身上尋找到他們的救主,對教會仍是一樁快樂的任務。
(全文譯自John
McTavish所編Preacher, David H.C. Read’s Sermons at
Madison Avenue Presbyterian Church一書,第14~18頁,2017年出版)